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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經說過，所有的祭祀活動都不許缺席！你一犯再犯，看來我不得不懲罰你了。”莫納海頓凌厲的眼神看著妠菲兒，他走上前一步，伸手想要抓住妠菲兒，可妠菲兒卻往后退了一步，讓莫納海頓撲了個空。

看著莫納海頓惱怒的表情，妠菲兒的心里在顫抖。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敢躲開，盡管莫納海頓令她害怕得想要發抖，可是她的身體卻十分抗拒莫納海頓的觸碰。

突然，她認出，莫納海頓身后的一位神官，就是昨晚侮辱了艾娜的那位神官。他是隨侍莫納海頓的其中一位神官，妠菲兒在早晚的祭祀、以及上次的凈身之中，都看見他站在莫納海頓身邊。而此時的他卻像什么事都沒有發生一般，神色冰冷地看著妠菲兒，那和昨晚一樣、仿佛看著獵物的眼神，令妠菲兒怒火中燒。她不知哪里來的勇氣，當莫納海頓步步逼近的時候，她用盡所有力氣，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應該祈求，神不要懲罰你！”妠菲兒突然指著那位神官，撕心裂肺地喊了一聲。這一聲嘶吼回蕩在神廟的大殿之中，震驚了那位神官，也震驚了她自己。趁三人沒有反應過來之際，妠菲兒埋頭一咬牙，繞過他們跑走了。

兩位神官回過神來，想要去追，莫納海頓卻抬起手說道：“不用了，讓她去吧。”

經過這一系列驚人的舉動，當她跑遠的時候，妠菲兒慢慢才感覺到害怕，跑著跑著，腿也似乎有些發軟了。但她顧不得這么多，即使莫納海頓將她千刀萬剮她也不管了，此時她只想知道艾娜的情況。

她一路沖回了神姊的小泥屋，看見艾娜的房門開著，一股不安席卷心頭。她破門而入，看見伊可、莎娜還有阿佩拉都在，小小的泥屋里還有另外兩位老神姊，令小屋水泄不通、擁擠不堪。

“……妠菲兒？你到哪里去了？”伊可率先尖叫起來。

妠菲兒卻顧不了這么多，她推開眾人來到床邊，艾娜躺在床上，似乎有些意識模糊。妠菲兒看見她的下身有一大攤血，染穿了草席，許多被血染透的草紙散落著，床上、地上到處都是。

“她大出血，有流產的危險。”

阿佩拉的聲音在妠菲兒耳邊響起，仿佛萬千的轟鳴聲炸響。妠菲兒瘦小的身體反身死死抓住阿佩拉的衣裙，嘶啞著聲音吼道：“為什么？？為什么你不告訴我們實情？為什么要把艾娜害成這樣？為什么，為什么？你說啊！！……”

伊可和莎娜連忙去拉妠菲兒，見妠菲兒已經泣不成聲，面面相覷不知發生了什么。可兩人剛才也分明聽見了阿佩拉的話，她們緩緩放開手，愣愣地望著阿佩拉，震驚地良久說不出話來：“……你說什么，流產？什么意思……艾娜怎么了？”

阿佩拉和另外兩位老神姊互相看了看，見事情發展成這樣，也是時機將神姊的實情告訴她們了。于是，在妠菲兒的啜泣聲中，阿佩拉將一切，告訴了伊可和莎娜兩人。

“將身體獻給神，或者是神官，本質上都是一樣的。”

阿佩拉見兩人軟癱在地，眼中顯出不可思議的驚恐神色，想說安慰的話，卻連自己也覺得一切都顯得太沒有說服力。她決定先退出去，讓三人靜一靜——當年自己被選入神姊的時候，何嘗不是不可接受呢？可是時間，最終卻能消磨一切，一切抗拒和斗爭最終都會變得蒼白無力。

她也知道，這三位年輕的神姊不久就會接受這個事實的：把身體獻給神官，把心燃成死灰，然后如行尸走肉般過完這一生——這就是神姊。

阿佩拉等人離開之后，小屋里一片死寂。在聽完了妠菲兒斷斷續續對昨晚所見的講述，眾人良久無言，只聽見伊可哽咽著喃喃道：“我還天真的以為……”伊可沒有說得下去，她想說的話，所有在場的年輕神姊都心知肚明。

可是現在該怎么辦？今天的一切就像粉末機，徹底研碎了四位年輕神姊的未來、憧憬與希望。可不管怎么去安慰自己、安慰對方，這個殘酷的現實對于幾位如此年少的神姊，還是太難以接受了。

過了良久，還是最冷靜的莎娜率先擦干了淚水，她起身說道：“不管怎么說，現在我們最重要的就是照顧好艾娜，不能讓她有事。就算事實如此，我們也要活下去，活下去才有希望啊。”

妠菲兒停止了哭泣，與伊可互相看了看，也明白此時并不是傷心絕望的時候。她們紛紛站了起來，來到艾娜的床邊。此時的艾娜已經醒了，可剛才的情形太過混亂，虛弱的她實在沒有力氣說話。血已經止住了許久，艾娜讓妠菲兒扶她坐起來，主動要求想吃一些東西。

伊可聽艾娜這么說，連忙出去替她拿來面包和溫水，用溫水將面包泡軟了，才喂給艾娜吃。艾娜平靜地微笑著對伊可說謝謝，然后一點點地吞下伊可喂給她的食物。艾娜撫摸著自己有些隆起的小腹，說道：“經歷了這樣大的磨難，這個孩子都沒有夭折，看來我一定要將他生下來……他，就是這個丑惡現實的佐證。”

艾娜的堅強，令妠菲兒愧從心生，她用力抿著嘴，不讓淚水流出來。

見妠菲兒的樣子，莎娜連忙說道：“不用太擔心，妠菲兒，早晨的時候神官來過這里，說艾娜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里，都不用去……書吏那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