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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艾娜，還有什么事嗎？”

“沒……沒什么事。祝你好夢。”

回到自己的房間，妠菲兒心里感到一絲歉疚——是不是當初不該鼓勵艾娜去做書吏，她這么辛苦，看著真讓人心疼。如果是原本就熟悉文字的伊可或者莎娜去做書吏，會不會就不會像艾娜現在這樣辛苦了？

不過妠菲兒轉念一想，這才只是開始，萬事開頭難，她相信艾娜會越做越好的。無論如何，做書吏都比做苦力好多了。

這么想著，躺在床上的妠菲兒有些累了，她閉上眼睛，慢慢睡去。

……迷迷蒙蒙中，她似乎聽見了樂曲的聲音，似乎是從天際傳來，裊裊飄進窗子里，又似乎是來自夢境的深處。悠悠的豎琴聲，時而緩緩，像泉水般涌進夢田，時而錚錚，像一只玉手撥動心弦。妠菲兒聽不出奏樂者的悲喜，卻仿佛漂浮于浩瀚的星河之中。

她難以睡去，起身走下了床，窗外的星空格外璀璨而明亮。一道銀河劃過天空，其中鑲滿了大大小小寶石般的星星，美麗異常。而她也看見了月亮。月亮被半空薄絲般的云氣纏繞著，比平時要大得多，大到妠菲兒看起來，月亮已經不像圓盤，而是呈球體鼓凸著——而那球體中間，赫然是一只巨大的瞳孔！深褐色的瞳孔，像貓的瞳孔一樣豎著，猙獰的似乎在窺探這個人類的世界。

妠菲兒揉了揉眼睛，她確實沒有看錯，那是一只眼睛，高高的懸掛在星河之中的，巨大的眼睛。

——“咚咚。”有人敲門。

“……是誰？”

妠菲兒被這敲門聲嚇了一跳，這么晚會有誰來拜訪呢？遲疑之后，她輕輕走過去，拉開了門。

隨著門那刺耳的“吱呀”聲，她借著月光，看清了深夜拜訪的這個人。

他是一位身材十分高大的男子，穿著白色的衫緹，戴著白色帽子，氣宇軒昂、英俊非凡。妠菲兒看見，他的胸前掛著一個奇異的項鏈，項鏈墜著一顆巨大的紅寶石，金色的邊飾像細長的光芒張開，每一條“光芒”盡頭還有一只小手，握著象征生命的十字章。

妠菲兒難以置信地捂住了嘴，男子的身后，泊著一艘雙桅帆船——

一艘傾覆的雙桅帆船。

男子向她伸出了手。

……祭祀的樂聲響起了，妠菲兒睜開了眼睛。

清晨的祭祀快要開始了，東方出現了魚肚白，星星也只剩了幾顆。妠菲兒趕緊沖到窗前，月亮雖然還能看到，但是卻還是原來的樣子，并且因為天空漸亮，已經顯得有些透明。

這時妠菲兒才回過神來——原來只是個夢。可這個夢也太真實了，真實到妠菲兒完全想不起昨晚是如何睡著的。

伊可等人已經在外催促了，妠菲兒連忙應了一聲，洗漱一番，走了出去。

“難得見你也會睡過頭呀。”伊可對妠菲兒打趣道。一行少女飛快地向大塔門外走去，妠菲兒回應之余特意看了看艾娜，還好她的臉色已經紅潤了許多，也恢復了往日的歡笑。

路過祭祀廳的門外，妠菲兒突然想到了昨天看到的，那幅畫關于努特女神的畫像——尤其是畫的下面，那行不起眼的小字：

日出時，神照亮了東方的土地。

土地是空虛荒野，夜間的最后一絲黑暗位于怒水的深淵表面。

太陽神的光線照在水中底部朝天的船上。

妠菲兒確定，昨晚夢里看見的，那的確就是一艘“底部朝天的船”。可她不明白，難道是因為看到了這段文字，才會有那樣的夢境嗎？可那底部朝天的船，卻比起她的想象來要清晰得多了——紙莎草的船體，卻看起來堅不可摧；兩個巨大的桅桿，桅桿上掛著亞麻的帆，一只畫著水一樣的花紋，一只畫著太陽一樣的花紋。

只是它是傾覆的，卻看起來那么的自然，在一瞬間甚至令妠菲兒懷疑，是不是她所在的世界、她的房間、她的門甚至她自己才是傾覆的。

還有那個不可思議的男子，在這詭異的夜敲響她的門，又是為何呢？

……

語言的真實，心的寧靜，起來啜飲你的光明

因你是昨日，今日，也是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