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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坦尼國公主的到來,實在是我埃及不勝榮幸。”行過見面禮之后,嬪妃們在內臣的帶領下攀上了那長長的臺階,為了表示誠意,此次米坦尼國的所有家眷,都不乘坐轎輦。
妠菲兒默默地走著,腳下的階梯似乎沒有盡頭,長得令人窒息。太陽炙烤著地面,連棕櫚樹的樹葉也無力的聳搭著。她的額頭因為壓抑而滲出了細密的汗珠,為了排解這沉重的壓迫感,妠菲兒的注意力轉向身邊,那個倪曼公主的貼身侍女。
她的年齡應該至少有三十歲以上了,對于侍女來說,這樣的年紀并不多見。妠菲兒努力回想那個命運的下午,那個撞上她的黑衣女人,雖然模樣根本已無法回憶,可就體形來說,似乎和身旁這位侍女十分相似。
妠菲兒一邊機械地抬腿攀爬那石階,一邊出神地想著——即使偷拿了重要的信物,賽特也沒有為難她,只將她交于倪曼處置,而倪曼公主也不計較她的失手,出席這樣隆重的宴會也將她帶在身邊,看來這位侍女和公主的感情很深。
侍女似乎感受到了妠菲兒的目光,轉過頭的瞬間,只看見妠菲兒轉而變得尷尬的表情。妠菲兒裝作全神貫注地在爬石階,從眼角偷偷瞄過去——那位侍女看她的眼神如此蔑視,甚至閃著仇恨的目光,繼而又釋然望向前方,滿足地牽起一邊嘴角,得意地哼了一聲。
一路無言,倪曼一行人跟著內臣來到了皇后提伊的宮殿。妠菲兒感覺有些眩暈,有些膨脹感,有些飄飄然,這是所有平民百姓在看到黃金滿屋時最原始的反應。在這三廳的巨大寢宮里,有金漆的墻和柱、金絲的珠簾、鑲金的寶座、皇宮侍衛金色的□□和項圈,這些金色在火光與窗臺外的陽光下熠熠生輝。
在這極盡奢華的金光中,有棕櫚的植物和玫瑰花的點綴,空氣中彌漫著精油香味。中廳有一座假山,假山中流出的汩汩泉水,充盈了依山而建的兩層浴池。身著輕盈薄紗的侍女們在池邊燃香,香霧縈繞;更有樂師撫琴,仙樂裊裊。太后提伊正側臥在池邊的躺椅上,身旁一位同樣華貴美麗的女子,正在談笑著給王后捶腿。
妠菲兒這是第一次,看到了壁畫和雕像的那位美麗而傳奇的女人——太后提伊。她得以從一介平民女子,成為阿蒙霍□□三世最得力的賢內助,成為享譽整個圣朝的王后,個中艱辛絕不是普通人可以理解或者可以做到的。
提伊太后穿著綴有復雜滾邊的丘尼克裙,裙子的裹胸部分還有工藝考究的刺繡,刺繡工匠們在刺繡中加入了金線和些許石榴金與土耳其玉,令這條裙子更加雍容華貴。提伊太后酷愛佩戴假發,妠菲兒聽說,她為了假發甚至將原本的頭發完全剃去。這次接見米坦尼的皇室家眷,提伊太后佩戴了一頂用彩帶和寶石精心編制而成的假發,妠菲兒難以想象這頂如此華貴的假發得有多沉,但提伊太后卻顯然十分泰然自若。她的眼睛畫著孔雀石的墨綠色眼線,用金粉作眼影,一顧一盼雍容華貴卻不失威嚴;上好散沫花做成的腮紅,令她氣色極好。
內臣走到太后身邊,俯身恭敬地對太后說道:“太后,米坦尼國倪曼公主及王子家眷到了。“
提伊太后聞聲睜開眼,由侍女們扶起,王后微笑著,款款走來。眾家眷紛紛行過埃及覲見禮,王后親切地握住倪曼公主的手,笑著說道:“你可算來了,我正愁除了基亞外,沒人來陪我消磨這漫漫長日。”
剛才在替王后捶腿的女子站在王后身邊,假裝怒意的撒嬌地說:“您是厭倦我了么,王后娘娘?基亞好傷心哦。”
妠菲兒此時才知道,眼前這位同樣戴著鑲金假發,面相美麗而溫婉的女子,便是阿蒙霍□□四世——現任法老王的王妃。她同樣畫著孔雀綠的修長眼線,只是沒有用金粉作眼影,她還十分年輕,卻已經是提伊太后親選的王妃,可見將來必將成為埃及神圣三角的命定人選,成為王后。
倪曼連忙也笑著說道:“陪伴王后是倪曼的榮幸,而且王妃在王后心中的地位是絕對沒有人可以取代的。”
內臣們精心安排的節目一一上場了,鼓聲樂聲響起,宮殿中頓時又恢復了一派歡樂的景象。倪曼和王妃基亞陪伴在王后左右,歡聲笑語,王后提伊的臉上也滿是笑意。其他家眷們也慢慢放開了,各自坐下享受圣朝埃及的美酒和美食。
觥籌交錯中,沒有人注意到妠菲兒,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該如何自處。眼前的美食她沒有去碰,反而是那一盤金瑩剔透的葡萄,令她頃刻出神,思緒仿佛飛回了多琦的小山村和那片美麗的葡萄園。母親勞作的身影在柔光中閃現,身旁還有多瑪那消瘦的身影,修長的胳膊一次次抬起,將工具遞給木梯上的母親……
心里一陣抽痛,可惜這樣的景色,此生卻可能無法再見了。
倪曼的貼身侍女走了過來,對妠菲兒冷冷說道:“公主叫你過去。”
妠菲兒心中一緊,莫非是機會來了?她連忙起身,跟著侍女走了過去。王后、王妃還有倪曼正在聊天說話,妠菲兒默默地和侍女一起站在倪曼的身后,倪曼不聞不問,依舊談笑風生。
話也談熟了,倪曼似乎覺得時機到了,她握住王后提伊的一只手,笑著說道:“倪曼此次來,也帶了禮物給王后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