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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不跟我回家,就說明你心里有鬼,你就想留在這兒趁著夜深人靜無人時,好跟那個殺父母仇人湊和湊和又在一起了,是不是?”
這句話的殺傷力夠狠的,甜蜜無從反駁,任由曾明陽拉回了曾家過除夕。
莫時寒一直開著車跟在他們身后,守在了曾家樓下。
不知怎么的,這晚上就開始下雨了。還刮起了寒風,頗有些冷。而涪城本來比芙蓉城偏北一些,就有些冷。
甜蜜在屋子里陪著叔嬸兒看春晚,但神魂兒已經不知飛到哪里去了,只覺得,那雨滴打在雨蓬上的聲音,嘀嘀嗒嗒的,特別響,特別多,特別的……慢長。
這晚,曾家人似乎也看出甜蜜的疲態(tài),沒有再提及婚禮和莫家的事情,只是吃吃喝喝,說說笑笑,尷尬地維持著一個年節(jié)該有的氣氛,卻仍顯得心有余而力不足。早早的才十一點過,陳玉珍就打起哈吹,進屋休息去了。
曾宏亮拍了拍甜蜜的手,說,“甜蜜,現(xiàn)在是假期,先好好休息休息,別想太多了。早些休息啊!這里就是你的家,別再跟叔鬧生份兒了。明陽今兒一早就給你鋪了被襦子,還花了他自己的小金庫買了羽絨被給你蓋。”
后面一句,叔叔是小聲說的,甜蜜終于笑了。
想著早上那丫來接她時的別扭樣兒,的確滿好笑的。
歲月在走,人都是會變的啊!
樓下。
莫時寒看著樓上的燈,一盞接一盞的滅了,只除了一些人家護欄里亮著的紅燈籠,孤零零的一個,被越來越大的雨水打得一閃一閃的,似乎下一秒就要徹底熄滅,卻強撐著似的。
他長長地呼出一口氣,覺察不到外界的寒冷,只感覺到內心就像這小城的夜一樣,偶時被鞭炮乍響驚醒,可是每一次以為驚喜就會出現(xiàn)在眼前,每每等來的還是失望。
這一次,她不會原諒他了吧!
這是強吻她、強抱她惹她生氣的問題,這是血淋淋的生與死的問題。
要是換了他,他恐怕會提刀子動手了,哪還那么氣呼呼地只是對他說一句“我想靜靜”。
啊,是呀,甜甜你想靜靜,可是我亂你啊!
這一夜,又有誰一夜無眠呢?
隔日,甜蜜醒來時,悄悄爬窗臺上望了一眼樓下,原來那停車的位置,已經空空如野了。
“喂,你在看什么?吃飯了!再看也添不飽肚子。哼!”
曾明陽從上鋪探出腦袋一吼,嚇得甜蜜差點兒跌地上去。
她回頭哼了一聲,又爬回被窩,一動不動了。枕頭邊還放著手機,但是她已經有幾天沒充電,早就沒電了。
他走了吧!應該是肯定的。他可是堂堂莫家的公子爺呢,哪會一直候著她這小孤女。也許就像萬凝兒說的,男人吃過了,玩膩味了,自然就放得下了。現(xiàn)在,他和她,應該就是這個狀態(tài)吧?
……
事實上,就在芙蓉城的最好的醫(yī)院里。
拉絲和寧非歡正忙活著,一個跟醫(yī)生交流病情治療,一個拿藥給錢跑上跑下。譚靖楠來了,不過他的身體情況不適合東奔西跑,就被拉絲安排守著莫時寒了。
莫時寒要是想甩開他們跑掉,譚靖楠只有站出來,道,“你瞧我現(xiàn)在身體也不方便,要是你再給我一拳頭,我只有認栽了。”
兩人尚在健康狀態(tài)時,都是勢均力敵的。不過現(xiàn)在一個低燒不止,幾天幾夜也沒有好好吃飯睡覺,加上心思太重,體力早就透支了;另一個嘛還是懷孕中的爸爸,也不能輕動。
結果,莫時寒只有跌坐回急救床,乖乖躲上面輸液。
譚靖楠長吁一口氣,想著總算完成老婆交待的任務了。之前他和拉絲鬧分手時,他雖然痛苦但也沒有像莫時寒此時這般頹廢絕望的感覺。他自認自己有實力照顧好孩子,同時,其實對于拉絲這個性情中人,他覺得她最終還是會低頭,回心轉意的。
好伐,其實譚警官是個真腹黑,黑的很溫柔的那種。
事實上,今天他們發(fā)現(xiàn)莫時寒時可真是嚇了一大跳,差點兒沒把三顆膽子都嚇出來。
這小子開著車說是去給媳婦買喜歡的蛋糕,好賠罪,誰知道那車啊是閉著眼睛開的,開得歪歪扭扭,要不是他們及時發(fā)現(xiàn),猛喇叭,并且直接將車橫在路上將人攔住了,還不知道會惹出什么后果來。要是再因為車禍原因出什么事兒,不知道莫韓兩家和甜蜜知道了,會如何后悔呢!
然而,莫時寒不管眾人勸阻,發(fā)著低燒跑來涪城追媳婦兒,從頭到尾沒管自己的過敏癥誘發(fā)的病情惡化,現(xiàn)在已經燒得神智不清了,還念著甜蜜的事兒。
三個好友也不管那么多了,直接將人押來醫(yī)院做緊急處理。但是真正的穩(wěn)定治療,還是必須回芙蓉城的軍區(qū)醫(yī)院,因為那里才有莫家長年為莫時寒準備好的藥,從國外專門空運而來,時刻準備著應付他身體的突發(fā)狀況。
等到輸了半小時液后,莫時寒總算睡著了過去。
拉絲回來一看,長吁了口氣道,“行了,這下將人直接帶回芙蓉城。”
譚靖楠還有些擔心,“可是等小寒醒了,他也不會聽話安心靜養(yǎng)。”
拉絲咬牙切齒,“那就把他綁床上。”
譚靖楠握住女人的小手,知道是她太擔心了,“絲絲,我覺得可以說服甜蜜和小寒好好談一下。”
拉絲嘆息,一下就沒有氣勢,“唉,老公,你不知道甜蜜那丫頭性子有多倔的。以前你也看到過,為個大姨媽鬧得跟什么似的。這一次,何況是她父母的生死問題。沒那么簡單的!可是小寒熬不起啊!快要立春了。”
譚靖楠早聽拉絲說過莫時寒的病情,也只能嘆息,表示,目前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很快,寧非歡辦完了診療手續(xù)跑回來,大手一揮表示可以立馬走人,就將莫時寒扛上了車。那叫一個利落果斷啊,天黑前就回了芙蓉城。
按他的說法是,“我看那女人有多心狠!反正結婚證兒還擺那的,就不信她真敢跑掉。”
……
敢不敢跑,這話還真不能說得太早哦!
……
芙蓉城,最好的酒店套房里。
阿木正在做匯報,“莫少爺跟著大小姐回了涪城,等在大小姐樓下,三天三夜,于今早八點過一刻被其三位好友,卜泰勇,寧非歡,譚靖楠,送去醫(yī)院治療了兩個小時后,帶回了芙蓉城。現(xiàn)在,他們的汽車應該已經上高速了。”
當然,這些都不是重點,“……大小姐第一晚沒有睡覺,坐了一整夜,疑似哭過,這是最清晰的照片。大小姐在第一個早上跟這位叫玉姨的婦人去買菜……大小姐與對樓姓管的一家人似乎比較熟悉,在他家吃過飯……大小姐刷牙時發(fā)呆半小時……大小姐將一個杯子和一根牙刷扔掉了,據(jù)我們檢察那應該是男士的……”
余下全是女兒的日常,許策聽得從剛才的直皺眉頭,漸漸聽出了幾絲笑意來。
最后,待阿木匯報結束,許策給出總結語,“莫時寒那小子還是太弱了,完全抓不住機會。而且,也不夠了解甜蜜。看來現(xiàn)在,應該就是我出馬的時候了。立即出發(fā),去涪城。”
……
與此同時,在兒子被順利送回安置好后,莫遙和韓子怡匆匆趕到了涪城,找到了曾家。
曾家自然是不想接待的,可是甜蜜卻表示,逃避也不是問題,現(xiàn)在兩家人關起門來聊一聊,也比以后又被外人暴出那些不堪齷齪要好得多。
莫遙率先坦言了自己和韓子怡,以及葛經緯之間,當年的恩怨糾葛。
原來,葛家在歐洲扎根之后,曾經救過到歐洲開拓市場的韓家長輩,就此兩家結下了友誼,生意上的往來也日益深厚。兩家感情最好時,也蒙生過結為姻親的念頭。可惜當時兩家兒女年齡都不合適,要不就都是同性兄弟或者姐妹。直到走過一個世紀之后,到了韓子怡這代,終于出了一個翩翩佳公子葛經緯,當時在歐洲的上流圈子里極有美名。
在韓子怡剛滿十六歲那年,在葛家的名望之下,被邀請至歐洲參加一個著名的上流社會交際舞會,這樣的舞會正是為他們這個世界菁英階層的成年男女認識相流,一種變相的相親式晚會。在那里,韓子怡果然被葛經緯的迷人風采及幽默談吐所吸引,可謂一見鐘情,再見傾心,當年就訂下了婚約,次年便遠嫁到了歐洲。時年,她只有十七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