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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走時,莫遙放下了狠話,“姓葛的,我莫遙跟你們誓不兩立。你要再敢?guī)е愕娜伺軄砥圬?fù)我的女人,兒子,媳婦,我就讓你們葛家吃不完兜著走!你給我等著!希望你還有命留著花那一億英磅!”
葛家人狼狽離場。
婚禮現(xiàn)場,終于人去樓空。
然而那歌曲還在唱著,但是,歌詞里的他與她,在這場家族恩怨的風(fēng)瀑中,并沒有真正同當(dāng)、同享!
他將是你的新郎
從今以后他就是你一生的伴
他的一切都將和你緊密相關(guān)
福和禍都要同當(dāng)
她將是你的新娘
她是別人用心托付在你手上
你要用你一生加倍照顧對待
苦或喜都要同享
……
許策坐在車?yán)铮掷锬弥鴤€芝寶的打火機,轉(zhuǎn)了數(shù)圈兒,金屬的蓋頭打得啪啪響,喉頭不時發(fā)出一聲沉沉地壓抑的呼氣聲,還把一包讓司機遞來的煙給扔到一邊,又拿起。
前排的司機看著老大這罕見的、明顯焦躁不安、又充滿壓抑感的樣子,也是非常緊張,有些不安。還提議給老大買杯茶,消消火氣兒,也被許策冷聲拒絕了。
車廂內(nèi)的氣壓低了又低,直到那醫(yī)院大門口終于跑出一個高大身影。回來的人,正是剛才跟著曾家人進(jìn)醫(yī)院幫忙安排一應(yīng)看病程序的阿木。
阿木直接坐進(jìn)了車后廂,詳細(xì)地匯報了甜蜜看病的過程,“大小姐有些微受驚嚇,辣椒水引起眼睛輕微發(fā)炎,醫(yī)生開了安眠藥和眼藥水。不過大小姐沒有要安眠藥,只拿了眼藥水。小的覺得大小姐的狀態(tài)應(yīng)該還好,只是周圍環(huán)境太嘈雜了一些,給大小姐的壓力有些大,先生您看是不是現(xiàn)在就把大小姐……”
阿木對于許策此刻的心思是非常了解的,故而這話也是挑著側(cè)重點針對性地說的。
許策哪里不想立馬將女兒帶離這一團亂的亂麻,回港城一家團圓呢!可是自己對那孩子來說,依然算是大半個陌生人,只是一起吃了頓飯而矣的交情,再怎么嘈雜,許還是比不上曾家人在她心目中能給予她的安全感吧!
聽罷,許策一聲未應(yīng),擺了擺手讓阿木止了聲。
汽車一直停在醫(yī)院門口的停車坪上。
醫(yī)院內(nèi)。
曾家人和余家人都駐在走廊上,各自反應(yīng)不一。
曾家的男人們自是義奮添膺,表示這婚不結(jié)也罷,要帶甜蜜回涪城老家,自家過自家的年,沒得在這里受那些豪門大戶的氣兒。這年頭,再富貴滔天,也還是只有一張嘴兩雙手兩條腿兒,也只能吃那么多東西。少點兒魚翅燕窩啥的也餓不死人,一樣可以高高興興過日子。
“甜蜜,”曾宏亮語聲擲地,“咱家再窮,也不用為了他們那些高門大戶地墜了自己的氣節(jié)。你做得很好,他們憑什么這么隨意欺騙人,以為把咱們小老百姓搓圓揉扁嗎!我就說了,這好好的才戀愛幾個月就急著結(jié)婚,原來貓膩全在這兒了。甜蜜,你別難過,離婚這種事兒在現(xiàn)代社會沒什么了不起的,回頭要是找不著對象,叔叔愿意養(yǎng)你一輩子!”
這話說得鏗鏘有力,陳玉珍的臉色扯了扯,旁邊的余家人就反對聲浪就要開始了,突然一聲“哐啷”重響,嚇得遠(yuǎn)近周人都退避三舍,指指點點。
曾明陽將背包里的手機、本本都狠狠砸在地上,又踩上好幾腳,抬頭時,雙眼微微刺紅,看著甜蜜說,“這些東西,以后我一樣能賺到。沒必要靠那個男人,我,我和爸都可以養(yǎng)你一輩子。”
“明陽,你這孩子,你這是……”陳玉珍驚得一跳,上前就去拉兒子。
這畫面,就被趕來說和的莫家兩位叔叔的太太團給瞧見了,嚇得紛紛六住了腳,駐在了原地是進(jìn)也不是退也不是。一時尷尬得不得了,跟著曾家男人們大眼瞪起了小眼兒。
而在她們身后,還悄悄跟著一道身影,正是馬燕。她藏在路人群里偷瞄那方的大戰(zhàn),聽著路人的指點,看到了被曾家人護在后方的甜蜜,那臉色慘白的模樣,一邊眼睛似乎特別紅,像是哭過似的,可是也沒抹眼淚兒,明明凄楚,卻沒有半點兒動靜似的,模樣格外讓人心疼。
馬燕瞧著當(dāng)前吵吵鬧鬧的情形,再看甜蜜的表情反應(yīng)在時,隱約間覺察到了什么,不禁唇角浮出一絲詭笑。
“你們說什么渾話啊!人家好好的小夫妻剛剛結(jié)婚,你們不勸和就罷了,竟然勸人家離婚。沒聽過寧折十座廟,也不能毀一樁婚的嘛!虧你們讀書比我多,竟然連這個道理都不懂,你們?nèi)钡虏蝗钡冒∧銈儯稿e又不是莫時寒,面是那姓葛的。兩人都不是一個姓的,你們胡叫叫啥啊咐啊?!”
這一下,余大楊可真找著表演的機會了,直接跳到曾家父子瑞前,指手劃腳,氣勢十足啊!
他這一席話啊,初初聽來是一點兒問題都沒有,馬燕聽到身邊群眾的議論,還都是偏向余大楊的,只是冷笑。
曾宏亮低喝,“姓余的,你胡說什么,他們那根本就是騙婚!”
余大楊冷哼,“騙什么騙。當(dāng)初可是甜蜜自己帶著小寒來咱們涪城的,可是她自己親口說要嫁給莫家的。何來騙啊!這夫妻間有了誤會,床頭吵架床尾和,都是常事兒,我不明白你們干嘛要這么小題大做。而且,那姓葛的人犯的錯,為啥要怪到莫時寒頭上,有血緣又怎么關(guān)系,你們這些年為曾家大哥大嫂還過一分錢嗎?”
曾宏亮的聲音瞬間沙啞一片,“你,你胡說什么,我們……”
余大楊見狀,可樂呵了,但也沒有繼續(xù)猖狂,收斂了幾分帖近了嘲諷道,“再說了,這姑娘都被人家吃干抹盡玩了這么久了,各中好處人家占了,也給了你們曾家那么多好處,現(xiàn)在你們說拆臺就拆臺,有沒想過別人啊!”
這里的“別人”當(dāng)然是指的他自己余家還沒撈到好處呢!
……
“哦,你們要把甜蜜整成下堂婦了,說出去多難聽啊!她第一個男人就這么有錢有勢,門檻拉得這么高,以后誰家還敢上門提親?!你們要真敢把甜蜜當(dāng)老姑娘一輩子養(yǎng)在家里,那曾家大哥大嫂那在天之靈恐怕都要從墳?zāi)估锾鰜砹R你們一家狼心狗肺,自私自利!”
“余大楊,你夠了你。你簡直就是胡攪蠻纏!”
余大楊更是變本加厲,“有你這么當(dāng)人家叔叔的嗎?不知道的還真以為,根本就不是親生的!呵呵,也正好了,的確不是親生的,不然……”
嗷嗚一聲痛叫響起,曾宏亮竟然忍無可忍地出了手。這應(yīng)該是距離當(dāng)年大哥大嫂去逝之后,他再一次跟余大楊動手。
頓時,現(xiàn)場混亂一片,吵得不可開交。
甜蜜被人群推推攘攘,擠到了角落里也沒幾個發(fā)現(xiàn),全忙著去拉架去了。
太可怕了!這個世界……結(jié)婚,家族來往,人情關(guān)系……這亂七八糟的東西,就像一張兜天的網(wǎng)讓人無處掙扎,越掙扎感覺越被束縛得無法呼吸了。
甜蜜看著涌來擠去的人潮,一步步后退,退向了樓梯間的方向。她想逃,從這一切混亂之中徹底逃開,逃得遠(yuǎn)遠(yuǎn)的,再也不要看,不要聽,不要去想了。
突然,腳步被人絆住。
“甜甜姐!”小力伸手扶住甜蜜,一臉擔(dān)憂,嘖嚅著,“雖然我也不喜歡余大叔的為人,不過,不過我覺得他說的也沒錯,莫大哥姓莫,雖然和姓葛的那個混蛋有些血緣,可是……可是那件事跟莫大哥沒有關(guān)系……”
甜蜜目光一凜,聲音有些急促,甚至尖銳,“小力,如果你喜歡的人騙了你,他家里藏著殺你父母的仇人卻從來不告訴你,你心里做何感想啊?而且,還次次地隱藏著這個秘密。對不起,我無法說服自己心安理德地待在那個包庇罪犯兇手的家里,去享受那些所謂的幸福!我不要那些補償,那樣的補償,太卑鄙了!”
她的目光慢慢轉(zhuǎn)向了莫家女人們的方向,莫家的嬸嬸們本是想趁機上前圓說幾句,緩和彼此之間的氣氛,為男人們曲線救國的,沒想到小姑娘早就看出她們的心事兒,在她們出口前就將路子徹底堵死了。
不過,性子直率的二嬸嬸卻還是忍不住說了一句,“甜蜜,我們其實不太了解當(dāng)年的事情。可是聽嬸兒一句話,莫家知道是做錯了事,也一直在彌補,你不能否認(rèn)犯錯的人也是有權(quán)利請求主的寬恕的。你婆婆她,剛才為了你,已經(jīng)又被葛家兄弟騙去了一億英磅。她這么做并不是為了掩蓋家族的丑聞,而僅僅是為了保全你和時寒的幸福啊!”
甜蜜厲聲尖嗷,“幸福不該是用謊言來架構(gòu)的。也許有的人愿意接受,可是我曾甜蜜不愿意。你替我告訴他們,我不愿意!”
甜蜜這一聲吼,剎時令在場的爭吵聲都迅速消失了。
眾人只看到那個還穿著一身婚紗服的美麗心娘子,面容蒼白憔悴,眼神卻燃著兩簇火焰,堅毅固執(zhí)得像一個戰(zhàn)斗的女英雄,死死堅守著自己信仰的底線,絕不容人越雷池一步。
……
當(dāng)晚,甜蜜跟著曾家人回到了涪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