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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華盛頓給你寄明信片了,收到沒有?”
“收到了,謝謝。”他往后退了兩步,半坐在厚重的會議桌上,兩手往后撐著,說不出的干練。
“你為什么不給我寄?”她一副占了理的模樣
夏侯元啞然,“我待在安臨城一直沒走,有什么好寄的?你這不回來了嗎?”
一向說話犀利的殷柔竟被他答得啞口無言,她除了留了地址,還寫了電話號碼、郵箱等等一串信息,半年了,他卻哪一條信息都沒用,壓根兒就沒有去聯系她,這口氣她沒法說破,卻仗著自己是殷氏千金的身份,耍起橫來,“我不管,禮尚往來,你不給我寄明信片,就得請我吃飯,今天晚上。”
他突然正了正色,“今晚不行。”
“為什么?”
“我有點兒私事。”
她再是蠻橫,不得不鎩羽而歸,回到家里,關上門,對著墻壁,居然大哭了一場。他說私事的時候非常堅定,也許他有女朋友了呢?所以對她不屑一顧的。她恨得捶墻。可夏侯元偏偏在那晚十點來鐘給她打了個電話,驚得她從床上坐起,卻又不知道躺著和坐著,接這個電話有什么不同,反正他又看不到。
“私事辦完了,想知道殷小姐明晚肯不肯賞光赴約。”
照殷柔的脾氣,定要再拿捏幾下的,可面對這幾乎是自己求來的約會,她不敢吐半個不字。
夏侯元在全安臨城環境最好的榕莊酒店宴月廳定了個包廂,有個親水的亭子,水中芙蕖朵朵,映著月影與尾尾錦鯉。
“上次年會時,殷小姐問為什么我請你跳舞,是自取其辱。”他倒是繼續了這個話題,“論地位,我是給殷小姐家打工的;論年紀,我比殷小姐年長了這么多歲,著實不好意思和那些二十出頭的小伙子去爭。看來看去,我和殷小姐沒什么一起跳舞的理由。”
他這么坦蕩地說出二人的差別,急得殷柔抓住他寬闊的手腕,“我要一定讓你喜歡我呢?”
他輕笑一聲,像在笑孩童的稚語,“我喜歡你又怎么樣?”
“那樣我也可以試著喜歡你呀。”
他還是輕笑,“又有什么意思呢?你不會喜歡我的。”頓了頓,“昨天,我趕去給女兒開家長會去了。”
殷柔雙眼圓瞪,“你,女兒?”
“我是個單親爸爸,誰還會喜歡我呢。”一道道冷菜上桌,他不動聲色地收回了被她握著的手,像什么都沒發生似的,給她布菜。
“改天帶我見見你女兒吧。”味同嚼蠟,她默默吃了很久,說了這么一句話。
“別傻了,那就真誤了你了。”
“什么叫誤?我自己知道在干什么。”
“你哥哥也不會同意的。”他倒是看得通透。
殷柔就那么死皮賴臉地纏了他一個暑假,開學前,他送她去了機場,在安檢門外,在她軟磨硬泡下,他給了她個擁抱。
她苦苦又等了半年,寒假再回家時,仍舊天天堵在他辦公室外頭,終于打動了他這鐵石心腸,可依舊那么說,“小柔,我這是誤了你。”可她就全然當沒有聽見,依舊挽著他的手臂,抱著他,恨不得告訴全天下他是她的。
殷雄是肯定不同意的,提拔有才情有能力的骨干是一回事,給自己妹妹找個稱心如意的夫婿又是另一回事。他給了夏侯元很多壓力,沒有狂風驟雨,卻好似純私人關系的朋友間的壓力。
當她又身在異國去完成最后一個學期的學業時,夏侯元很堅決地說了結束感情的話,她當時就訂了回國的機票,第二天一早就梨花帶雨地坐在夏侯元門口。
那是她最不要臉面的一段時期,就那么不管不顧地拉著夏侯元不放,終究是把他挽回了。
即使戀情轉向地下,也是瞞不過那么龐大的殷氏帝國那么多眼線的,殷雄看他愈發不順眼了。時至今日,殷柔都不知道,當年選他做替罪羊,殷氏建筑的總經理地位固然是替罪羊最合適的人選,但不滿意這么妹婿,有沒有可能是另一個重要因素?每每想到這個可能,她都哭得昏天黑地,是她害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