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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西子湖,少風艷陽,滿湖荷花,影影綽綽。
趙冉冉是懷孕的人,怕熱得很,于是四個人挑了臨玻璃窗的桌子坐下,賞花納涼兩不誤。簫弘安早早就告辭,佳人心情很好,于是逗逗他,拉著他不放,直問干什么去,問得弘安難得地窘了,低低道,“林深”,只這二字就有足夠的信息,佳人欣然放他走。
李沛然回去定是和趙冉冉說了什么,他們看佳人的眼神怪怪的,不過那也也只是一開始的時候,后來聊開了倒也好,只小心翼翼地繞過她和容復不尷不尬的關系。
聊起從前他們在一起上學的時光,兩個大男人嘴倒是很碎,聊起來就沒完,連細枝末節犄角旮旯里的陳年密辛都能全部談一遍。然而佳人卻不覺得無趣,她偷偷打量身旁的容復,心里不住地想,原來,他從前是這樣的,原來他還干過那樣的事,托著腮,越聽越入神。
待回神來,容復抬手看看腕表,才驚覺已近下午,忙道“走吧,去山外青山嘗點地道安臨菜。”
外面驕陽似火,李沛然很疼惜冉冉,讓她倆在里面坐著吹空調,他和容復把車開到門口接她們。
佳麥森林里的冷氣很足,坐著的人都很閑適,同外面炎夏酷暑里走著的大汗淋漓的人對比鮮明。
佳人打量對面的冉冉,穿著件無袖的寬松衣裙,兩截胳膊白皙柔嫩得很,放開的裙擺掩住腰身線條。可能因為懷孕的緣故,她身上淡淡洋溢著平和與喜悅,恬靜溫婉。
“你真幸福”才到嘴邊,外頭一聲“嘩啦啦”的巨響,帶著店員與客人的驚叫,佳人猛地站起身,捂住嘴,眼看一輛舊吉普沖撞上了李沛然不起眼的A6。那吉普似是改造過的,底盤比普通車高出許多,將A6撞出去翻了個身,躺在孤山路上,將往來的游人嚇得往后直躲。
“沛然!”冉冉回過頭來,急忙奔出去,佳人緊緊跟在她身后。
那吉普車撞翻了A6,沒有熄火,轟鳴的引擎聲昭示它還在盤算什么。
“報警,快報警!”佳人邊往外跑,邊吩咐愣在一旁的店員。冉冉快她幾步幾乎跑近他們的車,那吉普重又起步。
正在跑過去的佳人,近乎本能地推了冉冉一把,余光瞥見她撞上A6空轉的車輪,跌倒在倒著的駕駛室窗邊,她自己則被一股重力推了出去,那一擊極重,她來不及尖叫,甚至悶悶的一擊使她都沒有能呼吸,只看著旋轉的天空,就倒地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時昏昏沉沉,屋子里一片黑暗,只有對面一盞壁燈發出微弱和暖的燈光。伏在床邊的容復露著半張臉,氣息沉沉,額頭上臉上手臂上滿是新傷痕。
他陪著她,說明他沒受重傷。她揚揚手,能動,于是摸了摸他的臉,放心地睡過去。
“簡直不要命!”簫弘安大驚小怪的聲音響起時,她覺得自己清醒了許多,于是奮力睜開眼,已是大亮。這才看清,這是醫院病房,容復靠在床邊的長沙發上,看氣急敗壞的簫弘安。
“你好吵啊……”她動動嘴唇,發出點微弱的聲響,于是兩個身材頎長的男人一齊撲到床邊。
“我缺胳膊少腿沒有?”她只覺得渾身都疼。
“骨裂!”弘安氣呼呼地說。
“他們呢?”她想起冉冉,和那還沒有顯露的孩子。她自己都為那一推吃驚,可能因為她長了一副讓人有好感的臉,又或者覺得他們這樣美滿,實屬難得,打心底地想去維護。
“沛然受了點兒輕傷,冉冉差點流產,但是保住了,你……”容復不知是贊她好,還是責怪她好,只嘆氣,“你不要命了!我卡在車里,看到你被撞飛出去,急得……”他撫了撫臉頰,說不出話來。
“醒了?”門旁走進一個人,一手捧著束醫院常見的百合,筆挺的制服穿在身上,摘下帽子放在一旁。
佳人很努力地定睛看他,原來是喬康。
他果然對這屋子里的兩個男人感到很吃驚。好在,他身后又走來殷柔,才使得容復的出現沒這么突兀。
“怎么把你也給驚擾來了。”佳人沖他淡淡一笑。
“要不是喬警官的警車剛好經過,你們可能都兇多吉少。”殷柔很客氣地請喬康坐下。
“什么人?”佳人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場車禍震得無法思考,屋子里的人全部都看向喬康,只有他有最新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