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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豪見殷柔這眼神這語氣,心知定不是讓人高興的事情,不情愿得很。
背后一陣喧鬧,四人一齊看過去,只見一輛極普通的A6停在宴會廳前,可原本在花園里散步閑談的賓客臉上卻多少帶著點兒殷勤的意味看過去。
車上下來個男人,休閑式的黑西裝露出白襯衫,像天生的衣裳架子,舉手抬足,器宇軒昂,在眾人的目光當中,坦然地彎腰探身扶一個女人下車,之后司機將A6開走。
遠遠聽見有人招呼“李四少”“李總”之類,那男人很客氣地一一回禮,看一眼就知道來歷不凡,他卻絲毫沒有倨傲的神色,眼神只緊盯著那女人的腳下。
容復看見他們,雙眼一亮,迎上前幾步,“沛然。”
陳佳人這才有機會瞥見那小心翼翼的女人,一條長至腳踝的裸色禮服長裙,勾勒出她窈窕的身形,不過二十四五歲的樣子,生得一副好皮囊,挽著李總的胳膊,雙眸卻怯生生的,因為腳上是一雙平底鞋,站在男人身邊顯得很嬌小,極依賴他似的,很是小鳥依人。
“冉冉。”容復顯然和他倆都很熟稔,繼而向殷柔引薦。
聽到他們的名字,殷柔先是一怔,之后很和氣地招呼,一掃平日的淡淡與疏離,“久仰久仰,早就聽容復說過,是他最好的朋友。”
佳人在旁邊聽得心里微酸,殷柔果然比她了解容復。很敷衍地問了個好,挽著殷豪的胳膊就往大廳里去。
“容復這朋友來頭大得很,整個容家都捧著他。”殷豪回了兩下頭,“再有錢也得捧著有勢的。”說著自己“嘖嘖”了兩聲。
“那你不也得上去捧著?”佳人蒼白著一張消瘦的臉,勉強和他打趣。
“這種事情還是交給我爸吧,我做不來。”他揚揚頭,滿身紈绔與傲氣。
佳人四處張望,看到遠處通往酒店客房回廊的走道邊,簫弘安在和一個人交談,從他夸張的肢體語言看來,大概在激烈地爭執,佳人不禁多看了幾眼,可對方立在了長廊的陰影里,看不清。
殷豪順著她的視線轉過頭,眉頭一擰,心里一陣煩躁,“不知道我媽找我什么事兒,我去去就回,你——”他想說“在這兒等我”,扭頭看到不遠處的簫弘安,心里又是一陣不快,心說那個不識趣的人,看到她一定又湊上來,索性把佳人引到宴會廳另一側的長桌邊,找到了他們的座位,那簫弘安的座位在另一張長桌上,離得遠些,心里踏實些,“等著我。”
這座位臨近看得到外頭冬青樹籬的窗戶,佳人起身斜倚著欄桿,看外面那翠綠的樹籬,新修剪過的灌木,圓潤青翠,沒有一點多余的枝丫。她想起情人節的夜晚,自己在那迷宮當中慌不擇路,一步步掉入他的圈套,然而他卻始終在圈套之外看著她掙扎。
“坐吧。”背后一個男人渾厚的聲音道。
佳人轉過身,原來是方才見到的兩位貴客,已經踱進了宴會廳,座位就在她邊上。
臨近請柬上的吉時,宴會廳也逐漸喧鬧起來,八條長桌邊賓客逐漸落座,還就屬她這桌人少。細細想來,可能因為這桌上安排的盡是親近的人,于是在婚禮上忙前忙后,不得落座的人大多也在這桌上,這長桌才這樣冷清。
佳人和那小鳥依人的女人相視一笑,對方很羞澀地微微低下頭來。
“怎么稱呼?”
“我叫趙冉冉,你叫我冉冉就好。”她笑起來的樣子仿佛滿身都洋溢著幸福。“你?”
“我叫陳佳人。”她伸出手,同她握了握。
旁邊的李沛然被她倆頗為正式的樣子逗樂了,“你是哪邊的?”
“說得大家都像特務一樣。”冉冉一手搭在沛然的肩上,笑嗔道。
佳人思忖了下,“說來話長,算是新娘這邊的吧。”
李沛然打量她的面容,突然若有所思,稍稍斂了笑容,陳佳人不由自主地摒了呼吸,好在冉冉面上的神色未變,仍然很友好地同她笑著。
佳人見她一身華服,可裙擺下露著一雙軟底的平跟鞋。仔細打量她,雖然五官精致,卻只淡淡的妝容,看起來樸實純凈,同滿屋子的姹紫嫣紅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突然面露神秘,“冒昧地問一句,你是不是——”手指示意了她的小腹。
“噗”冉冉面頰上籠起一層紅暈,李沛然倒是很坦然地索性將手掌覆在她的小腹上,下巴輕抵她的肩頭,“這里有個小李沛然了。”說著在她耳根輕啄。
“哎,你矜持點好不好。”
佳人望著這黏糊得幾乎讓人側目的兩人,心里卻騰起一陣欽羨。“你們的孩子一定長得很好看,想要男孩兒還是女孩兒?”
冉冉沒說話,眼波流轉望向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