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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人再笑,露出慘然,“等你回來,說不定我和殷豪都訂婚了。”
弘安瞠目結舌,“什么?你不要胡來!”
“剛才我發現,當年的檢察官都可能和殷氏是一伙的,打開殷氏集團秘密的大門鑰匙,就在我跟前了。”她的聲音提高幾個音調,尖利倉皇,“他蒙冤而死,現在看來是個巨大的陰謀,裹進來的人越來越多,沒有比進入殷氏家庭更好的法子了。”
“這不能倉促,等我回來,回來我們商議好再說!”弘安語氣重了起來,“你沒有必要這樣把自己陷進去,沒有殷豪,我們還能找別的法子。”他回身望望熱鬧異常的大廳,殷柔還和殷豪在竊竊私語,一旁的容復一連喝下幾杯酒,往這邊看。
“每一步都要穩,聽到沒有?你這樣子,我走得不放心。”
“哎呀,你走吧!”佳人終于緩過氣來,推了弘安一把,“你媽一個人在巴厘島,哪怕好吃好喝有人伺候著,到底是不踏實的,就盼你過去陪她呢,快走!”和他沒好氣地說話,反而比較習慣,“你回來之前,我不輕舉妄動。”
弘安擰著眉,看一眼腕表,走上前把她重重一攬,“你照顧好自己,隨時給我打電話。”放開后匆匆向侍者做了個手勢。
佳人站在門廊下,看弘安上了侍者替他開到門口的保時捷911,沖他揮揮手,目送他遠去,這才覺得面上寒風刺骨,身后卻熱氣蒸騰。
雙手捂臉,前幾天風平浪靜,今天卻石破天驚,信息量大得她難以承受。
梁從簡,梁從簡,在她腦中縈繞,居然是容復,居然是訂婚了的容復。
機場相撞,他一再糾纏,再到他出手相救,佳人似乎沒有向他邁出一步,反倒是他步步緊逼,直到昨夜,明明今天就要訂婚,他昨晚是什么意思。一口氣悶在胸口出不來,佳人右手扶住巨大的立柱,往大廳瞥一眼。
望向外面的容復,接了個電話。
“剛收到數據庫發出的警報,兩個鐘頭之前,龍倉的員工庫被多次訪問,訪問次數和平時比,簡直是幾何次數增長。”
“防火墻不是你的拿手戲嗎?訪問請求的IP查得出來嗎?”他冷冷道。
“哪有人能攻破我的防火墻?”電話那頭對著揶揄也不惱,“就是因為他在白名單上,才能進我們的庫。”
容復靜了兩秒,那頭繼續說,“你的合作伙伴,AN科技。”
簫弘安!他眉頭一皺,簫弘安對他下手,必然為了她。她果然來者不善嗎?
“查查看都訪問了些什么內容。”
如果是陳佳人,他把心剖出來給她也可以;如果不是……他嘴角一抹冰冷。將手中的空酒杯放在侍者的托盤上,邁開長腿,往外面走來。
佳人環顧,外面,除了草坪星空,車道上站著的兩個侍者,就只有她了。
他越走越近,離大門只剩幾步之遙,佳人突然發慌,事已至此,他們還有什么好說的?轉身往東面走去。
高跟鞋的細跟砸在地上,“滴滴多多”的聲響,她不由自主地越走越快,然而身后男式皮鞋與磚地面摩擦的聲響也愈發急促。
她轉進草坪中的小徑,幾步便踏進灌木迷宮。
下午的時候她遙遙看了這迷宮幾眼,似乎是圓形的,朝著西面有四條均勻的小徑出來,分別通向宴會廳、草坪、迎賓大道和噴泉。這種迷宮都是對稱的,朝東的半面應該還有四條小徑,找對方向就能跑進停車場。
然而這些灌木大概有一米八高,佳人走進去便看不清四周,一眼望去,全是大葉黃楊,前后都只幾步的距離就被樹籬遮住,腳邊橘黃的燈光照得兩人寬的小路迷迷蒙蒙。
她停下步子,想細細辨別另一個腳步聲。然而灌木中預埋的音箱,正舒緩地淌出小夜曲,除卻那音樂與遠處的噴泉,她再聽不到別的聲響。
她試探著走出幾步,即使踮著腳尖,仍然有聲響,果然,她又聽到他的腳步——他也在探聽。
這是他的酒店,對于迷宮,他大概知道得比佳人清楚得多,加之佳人的高跟鞋時時刻刻在暴露。她咬咬牙,沖停車場的方向跑去。
繞過幾排大葉黃楊,她欣喜地發現一個口子透出的光不再是帶著光暈的橘黃,而是透著清冷,那定是她要的出口,剛走出一步,卻見容復從右側一步跨到那條道上——他猜到她要去停車場,特意走到這里來,快速轉過身。
佳人忙躲在樹后,太近了,只幾米的距離,而她的心劇烈跳動,胸口起伏,難以屏住呼吸,會被他發現。
他在她的必經之路上守株待兔,只能往別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