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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保安被問得一懵,仔細想了想,“調到安保公司后勤科去了?!崩^而羨慕地笑了笑,“一半時間坐辦公室,一半時間采購,好差事。”
“哦?”佳人以為他會被處分甚至開除,萬萬沒想到,他反倒是升到一個肥缺上去,這太令人不解了,“他運氣挺好。”關上車窗時,眉頭一鎖。余光瞥見一輛有些眼熟的車開出去。
梁從簡照著她指的路,開到十一棟樓下。
佳人身后是富麗堂皇的門廳里暈出來的光,襯得她飄渺又虛幻,模糊得近乎透明,他想要抱住她,不讓她消失,然而他不能。只能看她解開安全帶,又打開車門,笑著看他,“再見了,回家小心開車?!毙⌒〉囊粡堊欤齑絽s是飽滿的色彩,一張一合。
他雙手握著方向盤,捏得很緊,才能抑制住自己,他抑制得身體在顫抖,這樣才能不撲出去抓住她。
兩人對視的短短一瞬,佳人突然想開個無傷大雅的玩笑,但藏著認真。她突然前傾身體,在梁從簡的右頰上飛快地啄了一下,只一個淺淺的吻,像溫暖了他寒冷許久的心。
她下了車,關上車門,沖他揮手,“再見!”然后不等他發動,自己跑進了大廳,才又轉過身來,發覺他還沒有開走。又沖他揮了一次手,見他示意她先上去,才走進電梯。
他至少不討厭她,她心里知道,否則上次她迷糊中向他索吻過后,他斷斷不會來找自己。一定是這樣的!她笑嘻嘻地進了家門。
短短的出神,仿佛把他從冰窟里撈出來,他岑寂的心靈得到前所未有的安慰。他愣了很久,突然雙手捂住眼眶,干涸許久的淚腺,此刻有液體滲出,手掌觸到濕潤,他深吸一口氣,用手背擦凈。美好的,一個夢。
他順著進來的路開出去,開出白梅山莊,外面等他的是個無情冷酷的世界。
夜幕里,起伏的山脈快速倒退,他飛速地往家開,手機鈴聲響起。
按下藍牙耳機上的鍵。
“小少爺,客人到了?!?
“好,馬上回?!?
夢是假的,是會醒的,縱使他寧愿溺死在那依然謎團重重的幻境里,此時此刻他仍然要拿出決斷、拿出勇氣,因為他已經是個男人,再過兩年而立,生活里的種種都該有個了斷,他要在寸步難行的現實當中殺出一條血路,代價肯定是有的。
陳佳人回家泡了個澡,點了些薰衣草香,逐漸有了困意。
久違地,一覺睡到早上八點,醒來時只覺得外面是個大晴天。伸了個懶腰,按下遙控器,早間新聞在客廳響起,她慵懶地走出去洗漱。每天的新聞都是一個樣的,偌大的城市、擁擠的世界,卻沒有什么新意。
拿起唇彩,往嘴唇上點染色彩時,她聽到“跳樓”二字,心里一抖,三樓跌落的情形那么清晰,回頭望向電視,這小洋房小區,很是眼熟。
現場圍觀者越聚越多,小區保安很吃力地驅趕、勉強將所有人都推到輕生者可能墜下的區域外。
“據悉,輕生者為飽受爭議的媒體人——陸永雋。”
佳人驚得放下唇彩,一下子湊到電視跟前。
陸永雋她家客廳的落地窗邊,半個身子在外搖晃,一手緊緊抓住窗戶把手。遙遙的,新聞里還聽得到她在向地面的人喊話,“我要見錢江一臺的記者!我要見微博的管理員!你們把那些胡說八道的消息全刪掉!刪掉!”
佳人抓起外套和皮包,踩進雪地靴里就往外跑。
陸永雋怎么算也是當年夏侯元案件的證人,雖然她的主觀情緒很是向著殷氏,但她也是看到原件可疑之處的人,若是深究,她一定還有許多沒有公開的懷疑。
偏偏車放在了孤山路停車場,這會兒是早高峰,她跑出去兩三公里,才打到一輛車,著急忙慌地往陸永雋家趕去。
錢江大橋上,往返通勤的汽車早就塞滿大橋,用極其緩慢的速度挪動。
佳人坐在后座上焦急得很,打開手機搜索時事新聞,這才發覺,司機的車載廣播也在現場直播。
司機師傅堵在車流當中,本就滿肚子怒火,一聽這廣播分外來氣,“她住近十萬一個平方的房子,還要跳樓?哎?她真跳下去,我還敬她是個女漢子,掛在那里半大天,要見你要見他的,一看就不是真想跳,最煩這種破人!”
在罵罵咧咧聲中,佳人反倒放寬了心,他說得很有道理,這近一個鐘頭過去了,現場消防隊也開始沖氣墊,談判專家陸續到位,她大概想假借跳樓證明自己清白吧。佳人又覺得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