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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頭已經插上了黑色的戰旗,那是幽族人的戰旗。整座土城,只剩下姜源一個云洲人,可是他才十三歲,一股熱流從他的心臟蔓延至四肢百骸,他的拳頭握得緊緊的,他什么也不能做。城主說勇者無畏不是逞匹夫之勇,他還沒有擁有自己的力量。
城里,似乎是響起了幽族人勝利的歡呼聲,姜源偏過頭不忍去看,這一偏頭,卻看見幾乎讓他目眥盡裂的一幕:一頭幽獸,一個老人,幽獸鋒利的牙齒狠狠地咬在老人的身上。
“姜爺爺!”姜源不顧一切地狂奔過去。
“小源!別過來!”
幽獸的前爪抬起,落下,重重地拍打在姜爺爺的胸口,那是足足有幾百斤的力量,姜爺爺的胸口凹陷下去,嘴里不停地吐著血。
“啊——你給我滾開!”
幽獸粗壯的尾巴一掃,掃在姜源身上,他被帶到了半空中,然后墜落到地上。姜源艱難地爬起來,全身的骨頭疼得像是移位了一樣。這頭幽獸根本不把小小的姜源放在眼里,鋒利的爪子張開,眼看著就要刺進姜爺爺的身體里。姜源握緊拳頭,沖了過去,拳頭砸在幽獸龐大的身軀上,它的皮膚太厚,砸在上面像是砸在鋼鐵上一樣,疼的反而是姜源自己。
姜源做了一個大膽的動作,他繞到幽獸身后,一把拽住了它的尾巴,幽獸的尾巴不停地甩動,姜源只能被拖著跑。“啊——”一聲怒吼,姜源的脖頸上和手臂上青筋突起,他竟然將幽獸舉了起來,然后狠狠地一拋,幽獸的身軀重重地落在地上,地上被砸出了一個巨大的坑,塵土翻滾,幽獸在坑里痛苦地掙扎,卻怎么也掙扎不出來。
姜源一把抱起姜爺爺,老人的身體打著顫,血瞬間就染紅了一老一小的衣襟。
“小源……小源……小源……”
“爺爺不行了……”
姜源的眼睛里是止不住的驚慌與恐懼,他不過是一個十三歲的孩子,從來沒有離開過他的姜爺爺,也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姜爺爺會離他而去。“不會的,爺爺不會死的,小源還沒有帶爺爺過上好日子呢……”他的聲音一直在顫抖,他想抹去姜爺爺嘴角的血,可是抹了又有,抹了又有,姜爺爺的血根本止不住。
“你是男孩子……不要哭。”
“小源沒有哭,是……是下雨了。”
天上并沒有下雨,姜源的眼淚越來越多,眼淚滴在姜爺爺滿是皺紋的臉上,血一點點蘊開。
“你要……要……活下去……”
姜爺爺緊緊握住姜源的手,拼盡全身的力氣說出最后一句話,停止了呼吸。
姜源跪在地上,重重地點頭,這是姜爺爺最后的愿望,他一定要實現,一定要活下去!
不知道跪了多久,當姜源再抬起頭的時候,看見遠處的土城,正在被那些幽族人和幽獸一點點的推倒。和姜爺爺說過的一樣,和十五年前的那場戰爭一模一樣,土城——最終還是逃不過被推倒的命運嗎?他們曾經辛辛苦苦建筑的土城就要這樣變成一片廢墟嗎?
“不要……”
姜源的眸光開始變得呆滯。
然后,是錯覺嗎?他好像聽到了噠噠的馬蹄聲,攜著海浪拍打在海岸的崖壁上的聲音,是從山的那頭傳過來的,越來越近……
紅色的戰旗高高飄揚,是云洲軍人!是援軍!
“奪回土城!”
似乎有人在喊,然后,又是兩軍交鋒,云洲的騎兵氣勢如虹地攻進已經淪陷的土城,那么不可一世的幽族人和他們的幽獸措不及防,被打得節節敗退,城頭的黑色戰旗一面面地往城下掉落。
為首的一位白袍將軍英勇無比,他的劍似乎比一般人的劍要狹長很多,騎著一匹白馬在幽族人和幽獸之間來回沖殺,如入無人之境一般。他的劍上始終纏繞著一層凌厲的劍氣,這劍氣似乎無堅不摧,那些曾經不可戰勝的幽獸在他的劍下不斷地哀嚎,死去。他就像一個戰神,在戰場上釋放著耀眼的光芒。
終于,幽族人被打敗,四散潰逃,土城回到云洲人的手里。
“到處看看,可還有幸存的子民?”
“將軍,那邊,有一個孩子。”
將軍牽著他的白馬,提著他的長劍,一步步走過去。姜源茫然地看著他,他摘下頭盔,如瀑一般的長發在風中舞動,她竟然是一個女子!
女將軍朝姜源綻開了一抹明媚的笑,像春日里的一汩暖流沖開了姜源漸漸冰冷的心。
“孩子,你得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