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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欲言又止的楚灝,楚漫輕輕道:“原本,是想著穩定下來就和家里說的,可是,就在那個時候,寧家出了一件大事——寧遠的父親意外去世了。”
“那時候的寧家內憂外患,寧遠幾乎是在根本沒有一絲準備的情況下休了學,然后接手了風雨飄搖、千瘡百孔的寧氏。所以,我們這些小兒女的感情,自然要靠后。”
楚灝異常堅定執著地而又客觀準確地道:“你不是會在危機時刻明哲保身的人,寧遠做了什么?”
楚漫搖搖頭:“他什么都沒有做,他只是專注地維持著公司的運營,努力,并且極具天賦。你還記得我給你打電話說有事情要和你講,讓你挪出比較空的一段時間來嗎?”
楚灝點點頭,楚漫和他親近,經常會通很長時間的電話,可那么正式地要求他挪時間也就那么一次,他本來以為楚漫是有什么關于理想還是前程的事情要和他討論,于是,后來楚漫說沒什么他也沒太在意。
楚漫目光有點渙散地望向窗外:“其實我是想要商議看看有沒有辦法幫到寧氏,或者可不可以周轉一筆資金出來的。畢竟,那些事情我不太懂,基本上幫不到他的忙。”
“那你后來......”
“怎么不說了是嗎?呵呵,寧遠的姐姐,就是今天見到的那位小姐,很果決地為寧遠做了一個巨大的決定——聯姻。”
楚灝握緊了拳頭,楚凝怒地拍桌子:“她憑什么!還有,你怎么不說你要幫忙?”
楚灝拉了激動的楚凝坐下,隔音再好也有極限,這事要不要告訴長輩們,或者怎么告訴長輩們,還是等他們商議出一個章程來再說吧。
楚漫淺淺地抿了一口水:“站在他們的立場,確實沒有比那樣更便捷的方法,孤兒寡母,內憂外患,寧遠再驚才絕艷,當時,也只是一個沒有在社會上打拼過的學生。在寧瑤一系列的布置下,我自愧不如,而且,那是我第一次談戀愛,當局者迷,總覺得寧瑤說的好像也沒什么錯。我能幫到寧遠什么呢?就算搬出遠在中國的楚家,可遠水,怎么解近渴?”
“于是你就退出了?”楚凝皺著秀氣的兩道彎眉,一說完就緊緊地咬住了嘴唇。
楚漫搖搖頭:“我了解寧遠,那是一個寧折不彎的人,他的是非觀很強烈,而且,說句不怕肉麻的話,他的感情,我很確信,也許,比對我自己的還要確信。于是,我去了寧家。”
楚灝和楚凝屏息聽著,直覺寧家才是一切終結的地方,果然:“寧遠在書房,埋首在一大堆文件里,看到我進來,卻還是極其體貼地收了地上擺放的文件盒,他的書房一向是要赤腳走,我以前不熟悉布局的時候曾經被刮傷過腳。”
“下樓去幫他沖咖啡的時候碰到了他的母親,一位端莊優雅的女子。即使是丈夫意外身亡之后,公司生死存亡關頭,還是扛著悲痛,展露了她過人的堅強和骨氣。她在親自熬粥,于是,我才知道寧遠生病了,發著高熱,卻還是要拼命。
我當時只覺得心很痛,謫仙一樣的人,為什么偏偏要經歷這些,第一次覺得,也許寧瑤是對的,怎么忍心,就這樣讓他墜落凡塵呢?
于是,我認輸了。”
楚灝挪動著手邊的茶盞:“漫漫,你覺得,你的退出,意義在哪里呢?聽寧瑤的口氣,寧遠最終也沒有走她找好的捷徑,而看今天的情形和他之前刻意的上門拜訪,恐怕,他也沒有你想象的那樣輕松放下。”
楚漫扭頭掩飾著眼淚,可不停掉落的水珠還是濕了衣衫:“是啊,意義在哪里呢?也許青春美好的愛戀必須有一道傷痕才算圓滿,只是,誰又能在當時讓我早早知道呢?我抱著受害者的心態走得毅然決然,寧瑤抱著拯救家族的心態做得理所應當,而寧遠,卻被動地承受了我們兩個造成的所有后果,我沒有想到他會救我的,我以為,他對我,恨要多一些的。”
楚灝溫柔地把楚漫環到懷里,楚凝猶豫片刻,也堅定地握住了楚漫的手心,楚漫把頭靠在楚灝肩上,另一只手揪著楚灝的衣服,小聲卻任性地哭著,身邊是完全體諒自己的家人。
楚灝輕輕拍著楚漫的后背:“過去了,一切都過去了,你好好的,寧遠也好好的,你們的感情還在,也沒有法律認可的第三者夾在中間,怕什么呢?哪個少年人不做幾件蠢到家的事情,你們這么幸運,還有重新開始的機會,這是老天爺關照你的,能有多少人有這個福氣呢?”
其實意義也不大了,還不如順其自然得發展。楚灝考楚漫仰起滿布淚水的臉,問地小心翼翼:“真的還有機會嗎?”
楚灝和楚凝異口同聲:“當然有!”同時又在心里狠狠加了一句,就算沒有,也造一個出來!
也是第一次,楚凝覺得,面前這兩個人真的和自己留著是一樣的血,真的,是血脈相連,關鍵時刻愿意用性命去換自己的親人。
楚漫覺得事情已經走到今天,告不告訴長輩們已經不重要了,與其要家人為了以前的事情揪心或者對寧家有什么偏見,還不如放過以前的一切,重新開始。楚灝慮了一下答應了,他也是個孝順孩子,理解楚漫的想法。兩個人一起看向楚凝,楚凝不滿地瞪眼:“你們這點破事,還不夠資格讓本小姐去給你們宣傳!”說完一甩長發離開。
楚灝看看剛出去的楚凝,從今往后,他的妹妹,才真正有了兩個。可這個局面,也是漫漫心好才有的,好人,終會有好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