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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jì)元正這么想著，身后傳來玻璃門拉動的聲音。

她回頭，看見李茂站在燈光里，像站在一架紫藤蘿花樹里。

他在叫她的名字，他的聲音輕得迷蒙。

紀(jì)元回過神，踩著臺階，走到他身邊。

李茂怕她冷，伸手抱她在懷里，騰出手輕輕拉上玻璃門，將房間溫度調(diào)高了。

他問：“大半夜，你在那里做什么？”

她調(diào)侃：“我思考人生呀。”

他忽然說：“我也是拿你沒轍。”

她頓了頓，平靜地說：“我也拿你沒辦法。”

他微微一笑，問：“困嗎？”

她說：“不困。”

他又問：“餓嗎？”

她說：“有點餓了。”

兩個人都沒吃晚飯。李茂去冰箱找吃的，只有零食和酒水，全部堆在桌上。

他真像打獵歸來的獅子。

紀(jì)元坐在沙發(fā)上，吃著海苔，喝一口他剛倒的紅酒。

李茂調(diào)侃，問：“海鮮配紅酒怎么樣？”

紀(jì)元找了一包牛肉干和一袋番茄薯片給他，說：“你快試試這家的西冷牛扒，還有意式番茄焗土豆。”

李茂笑了，看見海苔沾在她嘴唇上，拿手指替她輕輕蹭沒了。她吃著吃著，又沾了新的。他索性湊近了，用舌尖舔了舔。她忍不住一哆嗦。

李茂自顧自笑了，坐在沙發(fā)上，喝了一點紅酒。

他說：“元仔，我怎么覺得你很特別呢。”

紀(jì)元不覺得自己特別，他現(xiàn)在是意亂情迷。

李茂說：“我的底牌都在你那里了，但我還沒有看穿你的。”

紀(jì)元頓了頓，說：“我的底牌就是工作，領(lǐng)工資，交男朋友，花光男朋友的錢。”

李茂笑了，輕輕拉她過來，讓她坐在他懷里。

紀(jì)元溫馴地挨著他，靠著他的肩膀，臉兒貼著他脖子。

李茂說：“有一個稀世珍寶，正坐在我懷里。”

紀(jì)元淘氣地說：“原來是稀世珍寶，我還以為是露水情緣。”

他問：“你的成語是哪個語文老師教的？”

她有點心虛，說：“我自學(xué)的。”

他又氣又笑，說：“手伸過來。”

她猶豫地伸出手，有點顫抖，以為他要打她手心，但他只是在寫字。

他寫了魚水之歡，寫了琴瑟和鳴，想不到更好的，語言突然匱乏了。

她將手輕輕合攏了，悄悄握住了，像是這樣就能將那幾個字私有了一樣。

李茂說：“沒有人是這樣一整天一整天地呆在一起的。”

紀(jì)元問：“你厭煩了么？”

李茂笑了，她這樣坐在他身上，親密地挨著他，時不時亂動，還問他會不會厭煩。

他忽然說：“我們再做一次。”

紀(jì)元想從他膝蓋溜下去，慢了一步，被他壓在沙發(fā)上了。

她笑盈盈地望著他，烏溜溜的大眼睛，一直望到他心里去。

她說：“人總有犯傻的時候，我明明沒有地方可以去。”

他說：“哪兒都不用去，在我身邊就可以了。”

她知道他說真的。

她伸手，緊緊箍住他的腰身。

他吻她，那樣溫柔。

房間明晃晃的，他和她消磨著，夜色也跟著溫柔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