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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門診排隊掛號,紀元坐在科室外的長椅等著,她臉上難受,不敢抓,微微側著臉,不想讓人看見。
手機收到語音信息,是宋玫。
宋玫熱情地問紀元:“人在哪?晚上有沒有空。”
紀元答:“沒空。”
“沒空也得有空呀!晚上給你安排了相親,好男人。”
“皮膚過敏,我在醫院看病呢。”
宋玫讓紀元發照片過來,欣賞一下。
紀元無奈,側著臉,拍照發過去。
宋玫嘖嘖,說:“你最近還真是走背運啊!那相親的事先放放,你在哪家醫院,我來看看。”
紀元說不用。
宋玫說:“好吧!男人先晾晾,增加點朦朧美。”
紀元說:“我連找工作的事,都得往后放放。”
宋玫說:“那是!一個毀容的無業游民也能相親成功,那一定是奇跡!”
紀元一噎,還想斗嘴,護士叫了號,紀元就看病去了。
之后,紀元吃了醫生開的藥,也往臉上抹了藥膏,可惜沒有太大功效。一到晚上,癢得難受,她索性用熱水敷,勉強入睡。
一周不見好,紀元又換了幾家醫院,都不見效。
轉眼到了周六,宋玫來看紀元,一進門,端詳她的臉,搖頭嘆氣:“真可憐,我要這個樣,一定去跳江自盡。”
紀元笑著要打她。
宋玫輕盈地躲開,說:“西醫不管用,那就試試中醫!我給你找了一位老先生,約好明天上午。”
紀元答應了。
宋玫又說:“明天我開車帶你去。”
紀元問:“周末兩天都跟我膩一塊?不陪你們家尚飛了?”
“也是!那這樣,明天我請個帥哥接你。”
“別了,給診所地址就行。”
“帥哥都不能打動你了?”
“不能。我早就過了看外表的年紀了,像劉德華梁朝偉,我都是喜歡他們的內在。”
宋玫笑了,說:“記得上學的時候,咱倆常去花鳥市場看鸚鵡嗎?”
紀元說:“還去看金魚。”
宋玫說:“那會我看著水箱映著咱倆的影子,想著咱們長大,一定會有如意郎君。”
紀元眼睛會笑,說:“你心想事成。”
宋玫嗤地笑了,說:“跟你提一件事。”
“你說。”
“陸景初訂婚了。我打聽了,女方有家底,買房子,還送車子。他除了出身差點,相貌學歷工作都沒的說。有人倒貼,不稀奇。只不過這也太快,你們才分手幾天。”
紀元沉默,側著臉,看窗外的樹蔭,映在玻璃上,一片晃眼的綠。
她公平地說:“每個人都會有更好的選擇。”
宋玫說:“我怎么覺得他有毛病呢?如果他知道你爸富得流油,絕對后悔死。”
紀元低頭,說:“我爸和我早沒關系了。”
宋玫想起讀中學那會,紀元她爸出軌在外面生了兒子,和紀元她媽離了婚。
紀元媽呢,本來離婚也分了好些家產,可惜扛不住刺激,迷上賭博,日夜顛倒。
宋玫每次白天去紀元家,紀元媽都在睡大覺,不事生產,加上十賭九輸,母女倆的日子越過越清貧。
宋玫輕輕搖頭,說:“要我說,你爸一直那么疼你,你就該花光他的錢。多少人排隊認干爹呢!別跟你爸較勁了。”
紀元沒心沒肺,說:“那是他的錢,留給他寶貝兒子呢,輪不到我惦記。對了,玫瑰,本地不是有一打青年才俊?人都在哪兒呢?有照片嗎?先看看。”
宋玫說:“咱花容月貌,正青春,明兒釣金龜婿去不去?”
紀元笑了,都毀容了還花容月貌呢。
第二天周日,紀元洗漱完畢,看看時間,八點左右。她正準備出門去診所,電話來了,是宋玫,說:
“你先別出門,尚飛有個朋友叫廖駿,每周都要給他奶奶拿中藥,順路,載你一程。”
“我自己去不行嗎?”紀元問。
“你自己去多不方便,又不通地鐵,打車司機還拒載呢。”
“咋這山高路遠的?”
“高人不都住得山高路遠嘛!記住司機叫廖駿,我把你手機號給他了。”
宋玫笑著掛了電話。
紀元只好坐在家里等著,過了十來分鐘,手機響了,接了。
“是紀元吧?”對方問。
她應是。
對方說:“廖駿臨時有事,我開車送你過去,我叫李茂。”
紀元明白了,和這位叫“禮貌”的司機,約在小區門口會合。
她走到小區一排大椰子樹下等人,大約過了五分鐘,一輛SUV停在紀元身邊。
車窗搖下,司機是一位年輕男人,扎著馬尾。他摘下防曬的太陽鏡,問:“紀元?”
紀元應是。
他揚聲說:“我是李茂,上車吧。”
紀元揣摩了一下這位大哥的造型,停頓片刻,拉開車門,選擇坐在后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