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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霜降的時候，常青準備去看看閉關修煉的綠煙，聽說她最近出關了，想到她之前不太喜歡云澤就沒讓他陪著去。

到了綠煙的洞府外，扣了扣石壁：“綠煙，我來看你了。”

很久，才從里面走出來一位婀娜的少女，身似垂柳，一頭墨綠色的頭發披在身后，一身翠煙色晚霞裙，雙手環抱，柔弱無骨般的靠在石壁上淡然的看著她。

常青自知她天性冷淡，對與她不甚熱絡的態度也沒在意，只是驚訝的看著她，“綠煙你修成人身了，好美啊。”她是他們三個中最刻苦的，也是第一個修成人形的，從此不在是個半妖了。

綠煙看著面前的女子，容顏較之前更加絕美，芳華無雙，柔情蜜意，她身上的威儀比以前更加濃烈，周身似有似無的泛著金光，若不細看可能察覺不到，她以前身上的好像是白光吧？若不是自己控制力強，此時定會不由自主的彎腰行禮，看來她又增進不少，甚至靈力也不差了。

綠煙甚少有這種受到壓迫的感覺，皺了皺眉頭，但到底是她的朋友，調整了心態嘴角微微一挑，“這些年你過得怎樣？”

綠煙的洞府門口是一小片雨林，稀稀拉拉的長著幾棵不常見的樹木，圍著一片水潭，水潭上有處魚群，魚身五色，互相追逐形成漂亮的漩渦，潭下各色的礦石與水草，常青拉著她在水潭邊的碎石上坐下。

“云澤教了我很多，對我也很好。”常青說起云澤時一臉柔情，面帶幸福，“對了，忘記告訴你云澤就是雪狐。”綠煙自從上次消失在湖泊里，將近二十年都沒見過了，應該不知道云澤就是雪狐的事。

倒是綠煙一臉淡定，“我知道，他對你好是應該的，你不但救了他還當過他聚靈基石，若他對你不好，等我修成真神定要把狐貍窩攪個天翻地覆。”她像是想起什么，一臉憤恨。

常青微笑，得友如此當大幸。有一個能為你出頭的好友，雖然她沒出過無界沒遇到危險，但聽爺爺講的故事里，身邊有這樣一個人是很難能可貴的。

“好了，別生氣了，他很好你放心就是，對了你怎么說我做過他的聚靈基石？”常青不是明白她說的意思，有什么她不知道的？

綠煙沉重的看著她，“妖族雙修增長靈力，你應當已經知曉，但你可知身無法力，靈力全失無法凝聚時，雙修另一作用就是重聚靈力。”

但也分人，如果妖族失去靈力時與尋常人雙修重聚靈力，后者往往是被抽干精魂，形如枯木，若和一般的仙妖雙修，靈力在數年內方可恢復，若雙方為神，雙修時一方會修補失去靈力的一方，一夜之間靈力便可恢復。

“這樣啊，雙修還真神奇。所以爺爺的故事里講了凡人不可以和妖在一起，原來是這樣啊。”常青了解后卻沒想到另一件事。

綠煙曲著一條腿，手肘撐在上面扶著額頭感嘆，常青如今也算做他人婦了，怎么還如此單純？“你可記得當初雪狐被你撿到時靈力全無？”

常青點點頭，臉色漸漸變的沒有血色，綠煙的意思是云澤和別人……而且無界中就這么幾個可以化形的妖獸，綠煙平時見看見他就奇奇怪怪的，他和……常青再看向綠煙時都快哭了的表情。

綠煙拍了下她的腦袋，“你想什么呢？”嘆了口氣，繼續說道：“你可記得，當初雪狐醒來那夜，你為了尋我把木屋方圓十幾里都找了個便？那夜我去看虎娃了，回來后樹精告訴我你在找我，我又聽他們說后山狐叫，怕你有危險跑去找你，看到一些事……”回憶起那天的事，她眉心緊縮，身體變的有些僵硬。

那天，綠煙尋到晶石洞底被看到的事驚呆，洞底通天的半空中浮著兩個人，一女子橫浮在半空中，躺在由晶石中抽取的五彩靈光形成的平臺上，長發傾瀉，身無寸縷，雙眼緊閉，華美的面容上似痛苦又似極舒服。容顏俊美的男子覆在她身上起伏，腰下被冰藍色錦服擋住，同樣赤/裸的胸膛自身下女子胸口抽出縷縷金光，金光與盈盈月光交織在一起，光芒流入男子的胸膛，男子仰頭把烏發甩到身后，似發出及其滿足的聲音，她卻聽不見。

那女子就是常青，綠煙憤怒，沖過去救她，可被一道透明的結界彈了回來。半空中的男子突然停下動作，深紫色的眼眸看向她。只是一眼，綠煙就渾身冒著冷汗，雙膝不自覺的就跪在地上。隨后，男子用冰藍長袍遮住了常青的身體，停止修復靈力。半空中變身成雪狐向她襲來，它還未至她身前，強大的神力就把她撞擊到了巖石上，雪狐爪尖帶著光暈，速度快到成線，襲上她的心臟，她肯本無力還擊，只好閉上眼睛等死。

千鈞一發間，半空中的常青翻轉身體掉落到洞底的寒潭中間，趴在地上似是不能動，手臂伸向他們的方向，五指張開焦急的喊道：“綠煙！”聲音相當慘烈。

雪狐停住了攻擊，紫色的眼眸漸漸變成黑色，嘴巴一張，吐出了一個字：“滾！”

從雪狐身上散發出來的威壓讓她不自覺的變成蛇形，哆哆嗦嗦的顫抖不止，她深深的看了眼寒潭中心平臺上的常青，用極快的速度滑向洞口，黑暗中誰都不曾看到平日冷淡的她流下一行淚水。

聽綠煙講完，常青心像堵了塊千金巨石穿不上氣。這些年，她以為云澤是喜歡他的，雙修也是為了提升她的靈力，誰想到，自己卻是他計劃中的一部分，他的基石。這些年，每個日日夜夜，他深情的雙眸原來只是自己的幻象，他寵溺的包容，原來只不過是施舍，她的甘之如飴到底是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