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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陪你喝”,說罷肖奈擰開了梅子酒。
“等等”,趙二喜連忙搶過肖奈手中的梅子酒,這個時候也顧不上避免肢體接觸,“師傅你先吃晚飯,否則直接喝對胃不好!”
“那你呢?”肖奈擰著的眉頭終于有些放松,“你晚飯吃了什么?”
“我吃了黃魚面、上海老牌炸豬排、炒青菜、紅燒肉圓、炒鱔絲、薺菜羹和酒釀圓子”,趙二喜扳著手指數,回想自己今天的一天真的好幸福。她吸了吸口水,以免再次流口水。
“……”,肖奈覺得居然不相信趙二喜有好好吃飯,這點是他的錯。
看見肖奈總算開始吃晚飯,她跑去問服務生拿了好多酒杯堆在桌上。以她昨天看到肖奈喝完酒的狀態,他可能比自己想象中的更能喝。
趙二喜將一字排開的玻璃杯倒上梅子酒,又在微杯里倒滿清酒,一個個對應地輕輕放在玻璃杯中。她一放手,微杯與玻璃杯的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音,兩種酒瞬間融合在一起。
“師傅,來,深水炸彈”,趙二喜笑嘻嘻地將其中一杯推給對面的肖奈,有什么能比灌醉肖奈更能脫離現在尷尬的情況呢?
這種混酒是最容易醉的,無關對手多能喝、酒量多好。
肖奈伸出手,解開了胸口的前三粒紐扣。修長的手指在一個簡單的轉側間讓扣子與鎖眼慢慢剝離開來,他略微仰起的下顎的弧度延伸出白皙的肌理。
此時夕陽恰巧沒入水平線,和煦微風輕搖著肖奈的發絲,他逆著光,朦朧的身影和背后歐式的酒店構成的奇異風景,宛如畫卷般美麗。
趙二喜沉浸在當前的美色中,遲遲無法回過神來。當意識到自己又看肖奈看呆時,她忍不住拿起了眼前的一杯‘深水炸彈’,咕咕咕先自己喝起來。
如果肖奈不醉,干脆就她自己醉好了,反正不管誰醉都能結束眼下的尷尬。
“別一個人猛喝”,肖奈伸過玻璃杯,輕輕碰了趙二喜的杯,“來。”
第一次看到肖奈喝酒,酒精上頭的她終于也放開了些,不像之前拘謹,“哈哈哈,走你。”
肖奈依舊慢條斯理地吃著晚飯,一邊飲著趙二喜調制的‘深水炸彈’,梅子酒已經喝完,她剛剛開了啤酒混清酒。
趙二喜面色微紅,用開瓶器翹了好一會也沒有對準啤酒,她眼前的瓶蓋已經變成了兩三個。
肖奈接過開瓶器,輕松地打開后將啤酒遞還給他。
趙二喜趴在桌子上,語無倫次地說,“師、師、師傅!你是我見過、最好看的人…不、不對,微微比你好、好看…不對!你比微、嗝、微微好看!”
被夸比女孩子還要好看,若是其他人大概只是會讓肖奈心生不悅,可是這番話由趙二喜說出口,除了無奈似乎也只有無奈。
見她已經有些醉了,肖奈正準備拿過她手中的酒杯,哪知道趙二喜還殘留著些許的意志,她搶過酒杯嚷嚷著,“為什么不讓我喝?”
“因為你胃不好”,肖奈理所當然地回答,“喝太多傷胃。”
趙二喜死命地瞪著眼前的肖奈,她總是上揚的嘴角突然垮了下去。
沒錯了,她愛上了肖奈,愛上了這個看上去相當冷漠卻相當溫柔的男人。他絕對不會向自己傾訴愛意,也就總是以長者的身份展露所謂殘酷的真實。
“你最初就對我那么親切,應該是出于同情吧?”趙二喜搖晃著酒杯,露出悲傷的表情。同情和喜歡是很相似的東西,總是溫和地對待對方,想保護對方,從覺得可憐開始衍生出的同情心。
‘所以我啊,還把最初那份疼愛的感情錯當成戀愛了嗎’,趙二喜越是回憶起甜蜜的低聲細語、
相互依偎的場景……所以現在每一次看到肖奈的時候,內心就會產生一種苦澀的東西,從口腔深處滲出來一般。
“我最討厭見到師傅你!”趙二喜賭氣地一口飲下最后一杯混酒。
她柔潤的鼻尖有點泛紅,強忍哭泣的表情,讓肖奈心憐,他如同喃喃自語般又仿佛對趙二喜說話般,“原來是討厭啊。”
一直不明白他與趙二喜之間到底存在什么誤會,仿佛是一夕之間他所疼愛的徒弟自從受傷出院后就變了,他們之間好似存在著什么無法逾越的高墻,他數次想要打破那層障礙她卻視而不見。
肖奈曾經篤定的認為,這個世界上大概不會有厭惡自己的女性——但是這個穩若磐石的事實在趙二喜的面前徹底崩塌。
‘我其實…也只是希望你不要哭得那么傷心而已’,肖奈想起第一次在土木繪測室看見她的時候,她正一個人躲在那里哭,哭得那么的聲嘶力竭又悄無聲息,她的背影映照著落日余暉,被夕陽的紅光勾勒得格外像纖細的幽靈。
女孩子哭泣的模樣,肖奈并不陌生,可是唯獨趙二喜——希望曾經哭得那樣痛苦萬分的她能夠笑起來,就跟學生卡上證件照的她一樣。
所以有過無數次的機會可以還給她,肖奈也遲遲按兵不動,所以希望趙二喜成為自己的徒弟,甚至私心地希望她能夠成為致一科技的人設師,但是這一切的走向并沒有按照他希望的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