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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天剛蒙蒙亮,翼家的車馬隊伍就在翼府門口候著了。風(fēng)天逸等人告別了翼明,出發(fā)向北城門行去。彤云此行先向北走,中途轉(zhuǎn)東。
他們出城沒多久,另外一支商隊也出現(xiàn)在北城門口,蔚藍的標識,掛著慕容家的旗號。商隊亦是行北,與彤云大山一個方向,其后要轉(zhuǎn)西。
朔方荒原,寂寥一如其名。
出了城門,四周的視野就忽然開闊起來。沒有高大茂密的樹林,也沒有蜿蜒崎嶇的高山流水,舉目望去,只有一大片一大片綿延不絕的灰綠色的草原。遙遠的北方有著巨大的黑色山脈的影子,山頂常年積雪,埋于云間不見,正是彤云大山一脈槲懈而成。只是朝著北方深吸一口氣,似乎就能感受到那里的冰寒霜凍。
風(fēng)天逸之前去過彤云大山,翼婉兒帶的商隊也很有經(jīng)驗。大家在出了北城門后就穿上了狐裘皮襖,遮耳貂帽,還用厚紗圍面以抵御隨時可能到來的風(fēng)沙與霜暴。易茯苓所在的馬車中也鋪著厚厚的動物毛皮,她手里還抱著個罕見的以不滅炎核為心的玲瓏手爐,考慮到人族比羽族更加怕冷畏寒,是風(fēng)天逸特意讓翼婉兒從庫里尋來的。
易茯苓團坐在馬車中,感覺自己現(xiàn)在被風(fēng)天逸裹得完全像個筍子。她費力扯下了頸間的一團兔毛護脖兒,解開了身上的火狐斗篷和下面另外一條白狐披肩,才覺得終于能呼吸順暢了。
“呼--”她掀開馬車窗簾的一角向外透了口氣,發(fā)現(xiàn)吐出的空氣已具化為白色的霧氣,“這里的空氣好冷啊。”就像是霜城的深冬那般冷。
“是很冷,你還這么不聽話。”
風(fēng)天逸忽然掀開馬車門簾鉆了進來,帶來一股寒風(fēng)。易茯苓抖了抖,伸手從旁邊撈過那件火紅的赤狐斗篷給自己裹上了。
“其實我也沒有那么怕冷。”易茯苓從風(fēng)天逸身上接過脫下的裘皮和氈帽,撣了撣,疊好歸置整齊放于一旁,“我小時候在霜城的時候比同齡的孩子都耐凍。”
“唔,我知道。”風(fēng)天逸余光瞥了她一眼,又看向窗外。
“你知道?”易茯苓好奇地追問,遞給他一塊冷糕干糧,“你怎么會知道,那會兒我還不認識你呢。”
風(fēng)天逸將她一把拉入懷中,手指點了下她凍得紅紅的鼻尖,笑了,“我就是知道~”
“又編瞎話。”易茯苓嘖了一聲,往風(fēng)天逸懷里拱了拱,滿意地閉上眼,“你可真暖呵啊。”
“天快黑了,我們很快就會到一個小鎮(zhèn),里面有家可以落腳休息的客棧。我們休息一晚,第二日再啟程。”風(fēng)天逸用手慢慢撫著懷中女子的秀發(fā),“覺得累么?”
“當然不累啦,”易茯苓精神飽滿地眨了眨眼,表情雀躍,“風(fēng)天逸,你當我是瓷娃娃嘛,能出來游玩、不、辦事,我好開心啊~”
她從風(fēng)天逸懷里掙脫出來,不服氣地數(shù)到:“在霜城的時候我爹有時候要出門,我都自己把自己照顧的很好的,跟著我爹東奔西跑也從來不惹麻煩,我不是還獨自跑去了星辰閣找...”庭君哥哥這幾個字臨到嘴邊又被她硬生生吞下去了,她抬頭望見風(fēng)天逸揶揄的神色,臉色發(fā)紅,抬指戳了下他的額頭:“本女俠行走江湖數(shù)年,就在星辰閣栽到你這個惡魔手上了!”
“是是是,感謝老天讓我遇見了你。”風(fēng)天逸將她重新圈回懷中,手指捏起了她頸間的天空草項鏈,“丫頭,你想回星辰閣,回到我們初相識的地方看看么?”
易茯苓神情暗淡了下來,“不想。”星辰閣,逐鏡花,那些美好的青澀的少年回憶,如今都鮮血淋漓,師傅、師祖、師兄...他們慘死的模樣依然會偶爾出現(xiàn)在她夢中,讓她不愿再回憶...還有庭君哥哥...
“不想便不去了,”風(fēng)天逸看出了茯苓的心事,在她臉頰輕輕印下一吻,“反正已經(jīng)是人族的地方,沒什么好去的,我們回南羽都。”其實戰(zhàn)亂了這么久,哪里還有什么星辰閣,他不過想帶她去曾經(jīng)的那片崖下看看,雖然一切都早已物是人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