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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雖看著身型單薄,但聲音洪亮中氣十足,直接將不遠處圍著翼府的人群目光吸引了過來。低言碎語的人堆中不知道誰又高聲喊了一句:“這是翼家大公子的馬車!”就像石頭扔進了滾水中,炸開了鍋。人群頓時嘩然一片,眾人蜂擁而上將風天逸的馬車團圍其中。
“少主,現在要怎么辦?”
“什么怎么辦,”風天逸面色不悅,唇角勾起一絲冷笑,“有人花了這么大力氣請我們看戲,就看看他們要唱什么。”
“是。”翼能緊遵主令,將馬車停了下來,卻沒有下車去扶那個攔馬車的侍女,也沒有任何問話。反正少主只是讓他看戲,那他就安靜看著。
那馬車前的侍女哭得稀里嘩啦的,人群卻沒給予她太多的關注,反而轉身看望翼府的方向,直到兩隊人馬緩緩走進了翼能的視線中。
風天逸透過馬車車簾瞥向車外,來人一隊果然以蓮姬為首,跟著個八字胡的精瘦男子還有幾個彪悍打手;另外一隊...他沒見過,看穿著不知是北都城哪家兵衛,領頭的是個絡腮胡子大漢。
蓮姬...他的目光集中到這個身份不明但是目的匪淺的女子身上。她不選擇以友軍的身份繼續與他接觸,而是大庭廣眾之下擺了這么一臺戲來等他入甕,是何居心?自信到不怕他的防備么?
思路不明,他靜靜等待著,對方的出招。
“馬車里的人可是翼家的大公子?”蓮姬身旁那個八字胡的精瘦男子率先發了話。
翼能似是沒有聽到,目不斜視地盯著前方。少主只是讓他看戲,沒讓他說話,那他就看著。
“喂!你TM聾啦還是啞啦!”那個八字胡的精瘦男子一看就不是個有耐性的,一句不答就已經暴跳如雷。他見車夫和馬車里的人都沒有反應,畏縮地看了眼旁邊那個兵衛領頭絡腮胡子大漢,結結巴巴地繼續問道:“這、這分明就是翼府的馬車,是、是不是你們家大公子做了虧心事心虛了,不、不敢出來對峙!對!”
蓮姬沒說話,倒是一副怔怔的表情凝視著馬車的車簾,仿佛在凝視著車簾后的人。
這會兒那哭哭啼啼的侍女倒是一骨碌從地上爬了起來,快步奔到蓮姬身邊,抱著她的腿放聲大哭道:“小姐我已經找到翼家公子了,求求您放過奴婢吧,不要把奴婢許給、許給...”她戰戰兢兢地看了一眼兵衛領頭的絡腮胡子大漢,后者冷冷瞥回她一眼,嚇得她又是一激靈:“不、不要,奴婢不要嫁給尉遲大人做十七房小妾!”
蓮姬仿佛回了神,她儀態萬千地彎身扶起那個侍女,柔柔弱弱地開口,聲音嬌媚:“綠鶯,不是我不想幫你,而是我也實是無能為力...”她抬袖掩了掩面容,似乎在擦淚。那姿態優雅風情,圍觀數人動容。“...我早已與你說過,因為紅啄被翼家公子帶走了,尉遲大人又執意要娶我房的姑娘,我只得兩個侍女,如今你哭哭啼啼不肯嫁,那我替你嫁了可好?”
蓮姬說到最后,滿目慈光,從頭至尾嬌嬌弱弱一點花魁的架子都沒有,倒是讓路人高看一眼,紛紛替她打抱不平起來。
“尉遲將軍看中的是紅啄姑娘,讓紅啄姑娘出來嫁了才對啊。”“就是,關蓮姬姑娘什么事啊。這么個大美人給人做正房都可以,怎么能為妾!”“綠鶯姑娘也是可憐,本來不關自己事,看這哭得慘的...”“別說那么多,翼家公子快點把紅啄姑娘交出來!”“對!交出來!紅啄姑娘是青樓的人,怎么能說霸走就霸走。”“就是就是,還有沒有規矩了?!官兵呢!”
圍觀群眾人聲鼎沸,嘰嘰咋咋,劍指翼家。
風天逸斜倚在馬車中,以手托頭,看馬車外的人你方唱罷我登場,看得饒有興趣。這戲唱到現在,他大概也看出來蓮姬是在搞哪一出了。
月神節那晚他帶著茯苓潛入蓮姬房中,為躲避搜查吃了朱顏丹恢復原貌,分別假裝成【賓客】與【蓮姬侍女】在內室親昵。那會兒隔著幾重門簾他應是聽到了蓮姬稱呼負責搜查的首領為尉遲將軍,說他是賀蘭侯的手下。那么,領著那隊兵衛的鬣須大漢應該就是那個尉遲將軍。
而蓮姬那故作姿態,與這個叫綠鶯的侍女的一唱一合,無非是假戲真做,坐實了茯苓【蓮姬侍女】的身份。紅啄?風天逸皺了皺眉,這個名字真難聽。
他合上雙眸。蓮姬這招與其說是陰損,不如說是不要臉。鬧得街坊皆知,就是想迫他交茯苓出來,還要茯苓嫁給這頭豬?她還真不怕惹怒了他!風天逸睜開雙目,眼光銳利。
如今,他有兩條路,一條就是承認紅啄在他府中,蓮姬或者賀蘭侯那邊就會踩著他提出條件;另一條就是拒不承認他去過蓮姬那里還帶走了紅啄,這條路...他想起蓮姬知道朱顏丹與自己白發的事情,感覺此路蓮姬必有狠辣后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