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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火蔓延的速度很快,客觀來說是因為風向太助長火勢,救火不易。
對于神仙一族來說,難道呼風喚雨還會難?改變風向什么的,不就像動動小拇指一樣簡單嗎?
這些話要是給憐瑤族的人民聽了,大概也要慚愧低下頭。他們所謂的法術,更像是民間精進化的戲法,糊弄人還可以,真要呼風喚雨……那可不是他們能力所及了。
那,可以做到的人呢?
身為憐瑤族最強最會施展法術的巫覡,作為守護憐瑤的神的溝通者,他不是更應該在這時候站出來保護眾人嗎?那他在哪里?
眾人在救火的過程中,不免對雨革月有了怨恨。在大家心中,雨革月的守護是理所當然,因私事而來不及救火?那可不能原諒。巫覡怎能有自家事?他屬于眾人,注定貢獻自己的能力,有需要的話,割肉放血給族人都必須帶著微笑。
貪婪無度的眾人大概在這種時刻,還是想著該怎么在事情結束后,跟雨革月要個交代。
所幸雨革月此刻不知道族人的想法,否則也會心寒地停下腳步,再不知道自己該怎么走下去。
「為什么都到這個時候了,還非要爭個輸贏?」昂撫著自己肩上的傷口,語氣多少透露著自己的吃力。他不能否認鄭煊的實力,但儘管如此,他還是能略勝一籌。
當年拜師學藝,那可是穩扎穩打的基礎上來的,和憐瑤族這些自詡與凡人不同,以為法術便是不勞而獲的優勢,所以平常略施技法還過得去,真要拿得出手的,卻沒幾個人能做到。「鄭煊,你也是個聰明人,緊咬著錯誤,只會自取滅亡。」
鄭煊的左手被昂重擊,雖不至于斷臂,卻已經失去了知覺。「你給我閉嘴!」兩人看起來連站穩的力氣都沒有,但事情還遠沒有結束。「你什么都不知道……」為了證明自己和前人并不一定,鄭煊自己也是下了苦功的,然而和自己爺爺相比,他仍然太優柔寡斷,若爺爺還在世,大概也會憤怒他情鐘雨革月這點。
什么人不喜歡,偏偏去喜歡和鄭家人多有糾葛的人物,這不是存心要給他老人家折壽嗎?然而鄭長老也沒有等到那時刻到來,便先去世了,所以也就沒人約束鄭煊的情感,使他在不知不覺中,便對雨革月傾注了所有的在乎與疼惜。
但這樣的感情卻并不純粹,他喜歡雨革月,喜歡的是他那寡淡冷情的模樣,好似這世間再無人能使他在意。這樣的美人讓鄭煊覺得興奮,要是……要是能把這樣不食人間煙火的人壓在身下,逼他為自己渲染出浪蕩的顏色,逼他在床第間說出令人臉紅心跳的情話,那該……那該是多讓人死在床上也愿意的場景。
鄭煊喜歡雨革月,但是他討厭有了情緒的雨革月。為著一個外來客牽動情緒的雨革月,在他心中,那理想的模樣開始有了裂痕。不再美好的對象,開始逐漸厭惡的情感……要如何阻止這逐漸失控的情感?有的。鄭煊告訴自己,有的。
那就是毀了他的理想──毀掉雨革月。
讓他活在自己記憶中,他還是那個不肯將心交給任何人的高嶺之花。
「你不會明白的。」鄭煊的執著,遠比昂想像的還來得強勁。
大火在憐瑤蔓延,火星子甚至都能波及到昂與鄭煊的程度。鄭煊直視著昂,笑道:「你自己不也一樣,是個亦正亦邪的人?」能做出放火燒死全族人的事情,從根本上來論,昂就已經不是絕對的正派人士了。「你不覺得以你的立場,根本沒資格斥責我嗎?」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保護革月。」哪怕要為了他背負殺生的罪孽,那也是他心甘情愿。可是鄭煊不同,他的喜歡遠比不過他的自私與自尊。得不到所以毀去?昂不能接受他這樣的思維。
「那這樣看來──」鄭煊努力讓自己挺起胸膛,而昂面對這樣的他,也露出最嚴肅的表情。
「我們必有一個人要死在這里。」他們兩人同聲說道。
一個要帶走雨革月,一個卻要雨革月永遠長眠于此,既然目的不同,那就只能讓其中一個人再也沒有能力去實現。對兩人的狀態來說,接下來的一擊大概也是最后了,鄭煊首先發出了攻擊,但甚至連昂的身體都沒擦過。
對此昂譏笑道:「你在瞄準哪里?」
然而話才剛說話,昂就聽到了越來越近的跑步聲,回頭一看,竟是早該離開的雨革月。
「我的目的,本就只有除掉雨革月。」鄭煊也是挺意外這時候還會看到雨革月回來,但他可不管那么多,他必須在自己心軟之前,就將雨革月解決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