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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明媚,今天又是個好天氣。事實上這樣的好天氣已經延續好幾日了,但是某個人的脾氣卻偏偏陰雨綿綿。
因為他在紫宛風房外,發現宛風又不在。
「晴兒。」叫住剛從紫宛風房里打掃出來的晴兒,楊脩低聲問道:「宛風上哪了?」
「紫公子在楊太爺的房間里。」
「做什么?」
「這個……奴婢不知道。」晴兒有些為難。
「是真的不知道,還是因為難以啟齒?」楊脩微瞇起雙眼,他追問。「宛風去爺爺房間做什么?」
「奴婢是真的不知道。」晴兒不敢直視楊脩的雙眼,她頭垂得更低。「請少爺不要為難奴婢。」
楊脩也知道這樣欺負一個下人沒什么用,他自討無趣,聳了聳肩道:「你去忙吧。」
「是,奴婢告退。」晴兒微微曲了個身,趕緊轉身離開。
看著晴兒離去的背影,楊脩覺得煩躁。「真是的,一天到晚不見人影,就喜歡惹我生氣。」說到生氣,楊脩這才想起,其實從小到大他都喜歡黏在紫宛風身邊,他總愛跟在他屁股后當跟班。那時宛風的個子比較高,真有點兒兄長的樣子,當他喚著宛風哥哥時,宛風總是會帶著溫柔笑容回應,然后伸出那雙從未做過粗活的手,輕輕摸著他的頭。
那時候的他,總覺得紫宛風好遙遠,他看起來就像個仙人,無欲無求,眺望的眼神總是看著他所無法觸及的遠方,他很害怕,害怕他的宛風哥哥遲早有一天會離開。
天下無不散的筵席。后來上了學堂,知道了離別總是會到來的道理,十七歲生辰時也從父母的口中知道了紫宛風的身分以及他倆將會成為夫妻的事情。
事實上,他并不排斥和宛風成親,可是他討厭這種感覺,他討厭這種已經成為定局的感覺,彷彿紫宛風在他身邊只是為了這種事似的。再多的心動都被厭惡感給淹沒,他開始害怕自己才是那個身陷兒戲的人,所以他趁自己還未迷戀宛風時,開始漸行漸遠。
如今,意識到了兩人的疏離,才曉得后悔兩字如何書寫。
「我到底……是討厭他這個人,還是單單討厭這場被人預先安排好的結局?」楊脩不由得開始思考起來。
當他知道相親的事時,他很明顯的表現出了排斥跟厭惡,但那其實并非針對紫宛風這個人。他非常不喜歡這婚約,因為那好像代表著,也許紫宛風是被強迫的嫁給自己。
他要的,是真心真意,并非虛情假意;他要的,是情投意合,并非任人擺布。
宛風大概誤會了……也許他一直以為自己對他的疏離是因為厭惡與男子成婚,卻不知道,他厭惡的,實際上卻是源自于不安。
他若真娶了紫宛風,紫宛風是真心愿意的嗎?他若真愛上了宛風,那他對自己是否同樣呢?
愛是不求對等的,可是楊脩偏偏希望,至少在這方面,他和紫宛風有個共識,只是他的心情,似乎沒有真切地傳達給紫宛風。
「唉……事到如今,又要我如何低下頭告訴他,自己并不排斥與他成親呢?」若他說出口了,不就擺明了他的的確確是迷戀上了紫宛風嗎?
男人的愛總是含蓄而固執的,只要誰先松口說愛,似乎就代表了一種認輸。
「楊脩?」紫宛風就站在楊脩背后,他手里拿著一盤小點心,臉上還帶著因為稍后要享受零食而感到快樂的笑容。「你站在我的房門口做什么?」
「啊?那個……」楊脩顯然沒料想到紫宛風會突然出現,他腦袋一片空白,過了好些時間,才硬擠出一句話。「對了,宛風,難道你現在還要連名帶姓叫我?」
「嗯?」紫宛風不明白楊脩在想什么。「你特地來找我,就為了這個?」
「也不是……」楊脩支支吾吾半天,他又道:「不管,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叫你楊脩不好嗎?」紫宛風開了房門,他示意楊脩跟著進來。「你的姓名就兩個字,一起念比較順嘛,不然叫脩兒,你要嗎?」
楊脩聽了馬上搖頭。「不好,叫脩兒好像在叫一個三歲娃兒。」
「不然你希望我怎么稱呼你?」紫宛風把盤子放到桌上,他拉著楊脩坐在椅子上。「如果你不害臊,我就叫──」
「叫我脩,如何?」楊脩赫然想起什么似的,他邪笑道:「不然叫我相公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