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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從漢武帝開始的連年征伐,再加上匈奴人的內部分裂,到如今匈奴部族已經不似往日般強大。東漢初年就一分為二,分為南北兩部。北匈奴不斷受到大漢和南匈奴的攻擊,逐漸西遷,而南匈奴進入大漢的河套地區,依附大漢稱臣。南匈奴與大漢的關系極其微妙,表面上他們對大漢俯首稱臣,可實際上卻并沒有放棄對大漢邊疆地區的劫掠。而漢朝官員也經常對匈奴單于進行綁架、扣押甚至殺害,漢匈關系時好時壞。
究其原因,丁原覺得北方的匈奴人不習漢禮,只懂得祭祀鬼神,并不像中原漢人那樣講究道德仁義,而是只追求利益,從而反復無常。
這一點用劉辯的話來講,就是大家的普世價值不一樣。漢人有自己的一套道德信仰,一旦有人破壞了這其中的道德規范,自然會有國家法律制裁和社會輿論譴責。而匈奴人卻沒有這樣的道德禮儀規范,在他們眼里只懂得祭祀神靈,不管做了多少壞事,只要把神靈侍候好了就不會受到懲罰。這一點和周朝之前的夏、商兩朝人很相像,難怪司馬遷在寫史時認為匈奴人是夏朝后裔了。
不過以丁原的看法,此時的匈奴人雖然對大漢陽奉陰違,可已經給是疥癬之患,充其量只是個別部族在混不下去的情況下進中原搶點東西,頂多算是強盜集團。
而原先依附匈奴的鮮卑部族這些年卻逐漸崛起,在其領袖檀石槐的帶領下,北擊丁零,西攻烏孫,東侵夫余,盡占匈奴之地,還屢屢入侵大漢北方邊塞,大有昔日匈奴之勢。漢桓帝憂慮鮮卑族的勢力,曾經欲封檀石槐為王,并提出漢鮮和親,卻被檀石槐拒絕,足見其有極大的野心。
還好就是檀石槐死的早,在他死后,鮮卑人再次陷入了分裂,這才暫時阻止了鮮卑人的野心。
最后,丁原不無憂慮的說道:“昔孝武帝累次北伐,耗費國力無數,終破擊匈奴于漠北。如今狼群已驅卻又來猛虎,北方蠻夷循環不斷,我大漢邊疆何時才能長治久安!”
劉辯點了點頭,事實確是如此。從秦朝開始,中原的農耕文明就一直受到北方的游牧文明的侵擾,從開始的匈奴鮮卑到后來的突厥契丹,甚至再以后的女真蒙古,這些游牧民族輪番上陣使得中原百姓苦不堪言。
丁原作為一員武將能認識到這一點實在難能可貴,只是他對此也找不到任何解決的辦法。而在劉辯看來,一味像漢武帝那樣通過武力手段進行驅逐和消滅只能解一時之痛,最好的方法還是通過武力降服,再以漢人強大的文化對這些少數民族進行同化,歷史上很多進入中原的少數民族不正是如此嗎?
只是每個民族都有自己深厚的文化沉淀,一個文明要想改變另一個文明,這不僅僅是劉辯這一代人就能做到的。所要做的事情異常繁雜,需要大漢帝國數代人的努力,故劉辯對此也不愿與丁原多說,便逐漸將話題轉到了今日的正題——呂布的身上。
談及呂布,劉辯在丁原的口中得知了一個很令他意外的消息。那就是丁原和呂布之間并無父子關系——連外甥的關系都不是。
據丁原講,呂布原為五原郡九原縣人,年少時便孔武有力,騎術高強,在九原縣及周邊相當有名氣。而九原縣地處大漢與匈奴的交界處,那地方長期處于漢匈雜居的狀態。呂布從小便廝混在匈奴的部落里,倒也沾染了不少匈奴人的習氣。后來呂布出仕被征為了丁原的主薄,丁原見他武功高強,本領不凡,便視他為親生子侄,可卻沒有真正收他當干兒子。
劉辯聽完丁原所說才對呂布的情況有了一定的認識。匈奴人不識漢禮,不講仁義,呂布從小與他們接觸,在這種環境中自然對他的性格養成有很大的影響。要想安全的使用呂布,而不至這把雙刃劍會傷到自己,首先就要讓呂布知榮明恥,有了道德的約束,再撫以重賞,呂布自然歸心。
想出了如何使用呂布的方法,劉辯心里異常高興。與丁原行了一段路,來到了一處馬棚前。
馬棚里只有一匹高頭駿馬,通身棗紅,雙目如電,見丁原劉辯他們靠近不由得打了一聲響鼻。
丁原一瞅之下呆愣在原地,喃喃自語道:“此馬真是神駿啊!”
劉辯笑著說:“此馬名為赤兔,原本是董卓的坐騎,后來被忠賢要了來,獻給了我。只可惜此馬暴烈,非猛將不可御之。朕手無縛雞之力,所以連一天都沒有騎過。”
丁原見劉辯性格直爽,身為帝王絲毫不掩飾自己的缺點,心里暗暗稱奇。
他接著劉辯的話說道:“陛下此時年幼,自然無法駕馭此馬。況且為帝者無需沖鋒陷陣,只要高瞻遠矚、賞罰分明,運籌帷幄,決勝千里。這些正是陛下所擁有的千古明君應該具備的品質啊。”
劉辯聽到丁原的恭維哈哈大笑。
笑了一陣后,劉辯止住笑意問丁原道:“丁刺史覺得此馬配呂布如何?”
丁原腦海中想象了一下呂布身跨赤兔馬的情形,不由得點頭稱是:“若是以奉先的勇武倒是與此馬十分相配。”
劉辯點頭道:“既是如此,我便將此馬賜給丁刺史。你再將此馬送給呂布,讓他感激你的情,好忠心為你辦事!”
丁原聞言立刻一愣,隨即眼圈濕潤起來。
本來劉辯可以將赤兔馬直接送給呂布,來換取呂布對他自己的忠心。可劉辯卻將赤兔馬給他,讓他來收買人心,這是何等的信任和恩賜?
丁原俯身跪拜于地,聲音哽咽,說:“陛下皇恩浩蕩,連番恩賜于老臣。臣感激涕零,無以為報,唯以此老邁之軀,為陛下沖鋒陷陣,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劉辯微笑著扶起了丁原,輕撫著他的后背說道:“丁刺史的忠心,朕自然知道。”
劉辯說的深情,丁原感動的再次深躬一禮,淚流滿面。
劉辯這時卻沒有將他馬上攙起,而是默默的注視著他,心里想道:“丁建陽啊,能做的哥們兒都會幫你做的,希望你不會再重蹈歷史上被呂布殺死的命運!”
劉辯暗暗祈禱,卻不知道歷史有時候卻是不可逆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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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陽的上東門外,剛剛下完雪后遍地潔白。幾十匹高頭大馬矗在雪地中,馬上的主人各個身披大氅,錦衣玉服,氣派非凡。一看這些人就是洛陽城中的達官貴人,世家望族。
這群人浩浩蕩蕩,正在送別一位三十歲上下的世家公子。
此人同樣身披猩紅色的毛皮大氅,頭戴玉冠,面如珠玉,氣質英偉不凡。只是眼中頗有些離別的感傷,人也顯得意興闌珊。
此人正是原來的中軍校尉,現在的渤海太守袁紹袁本初。劉辯為了擺脫袁氏兄弟對京師的影響,便拜袁紹為渤海太守,袁術為南陽太守,調他們離開洛陽。
袁術早在幾天前便已先去南陽上任了,此刻正是袁紹離京赴任的時候。洛陽城里,袁紹原來的同僚和舊友紛紛趕來為袁紹送行。
眾人一一惜別,袁紹的心情極為抑郁。本來他手握強軍,占據天時地利人和,卻一再失去機會,最后竟落得了被趕出京城的下場。
領頭為袁紹送行的袁隗,看出了他心情不好,便出言安慰他說:“本初,人生無常,順境逆境皆有之。莫忘我對你所說的那些話,此時低潮,將來必有展翅之時!”
袁紹聞言,想起了幾天前袁隗對他和袁術所說的話。
當時袁隗為他們分析了洛陽的局勢,認為小皇帝劉辯兵強馬壯,又有了盧植的北軍和丁原的并州軍的支持,袁氏兄弟再留在京城已經勢不可為。不如出走地方,憑著袁氏家族門生故吏遍天下,必然能聚勢再起,割據一方!
袁紹袁術兩兄弟聽了袁隗的分析,這才有所悟。袁紹又反過來勸袁隗和他們一起離開,袁隗卻拒絕道:“老朽已位極人臣,又能去什么地方?況且我留在京城當中,又能為汝等有所照應,到時我們內外遙相呼應,方為上策!”
袁紹袁術對叔父袁隗的話深以為然,便下決心放棄手中的軍權轉出京城。此時面對著袁隗的送別,平時他的教導仿佛句句在耳。袁紹看著袁隗兩鬢蒼蒼,知道他一直以來都在為整個袁氏家族殫心竭力,心中感動,幽幽的說道:“侄兒幼年喪父,全靠叔父照拂才有今日之成就。如今侄兒遠走冀州,無法再在叔父膝下承歡盡孝,萬望叔父一切保重,侄兒在此別過。”
袁隗眼睛也有些濕潤,眼眸低垂,語重心長的說道:“本初,族中幾個子弟當中,只有你最有天份,不但智勇雙全,還禮賢下士,謙遜有禮。叔父也最看好你能夠振興我袁氏一門,希望你不要辜負叔父的殷殷期望。”
袁紹在馬上莊重的躬身一禮,口中答道:“侄兒必不會辜負叔父的教導。”
直起身,袁紹又向其他人一一拱手,說道:“眾位無需遠送,袁紹在此別過。”
說完,袁紹帶著一干仆眾,遠遠東去。
在上東門的城闕上面,曹操望著袁紹遠去,心中嘆了一口氣。
他沒有下去送別,更知道下面的袁紹也不會歡迎他的到來,只好遠遠的站在城闕上看著兒時好友的離開。
他有種感覺,他們再也不會見面了。他與袁紹,已經走上了一條截然不同的道路。
(未完待續,敬請期待下一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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