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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傕郭汜等西涼軍的退去,終于解除了大漢帝國的最后一點外部威脅。從漢靈帝死后的奪嫡之爭,到剛剛結束了董卓之禍,在經(jīng)過一些列的爭斗與混亂后,帝國終于獲得了一點喘息的機會。
雖然西涼軍的威脅對于帝國來講還是心腹大患,不過劉辯有自信自己的溫水煮蛙與挑撥離間,會使他們亂上一陣子無暇東顧。到時自己的實力增強,朝政安穩(wěn)后,自然會有收拾他們的日子。
前去汝南剿滅黃巾賊的北軍在劉辯的一紙詔書下返回了洛陽。在盧植的刻意下,這支軍隊根本沒有走出多遠,所以一接到劉辯的詔書便很快的回來了。
此時的劉辯已經(jīng)獲得了洛陽城里兵力的優(yōu)勢,蔣奇本身的四千多人,再加上收編了董卓的三千多人,和曹操的一千多人,將近萬人的兵馬已經(jīng)成為了京師里的最大實力派。而袁紹麾下能用的兵馬只有不到三千人,至于像趙融、馮芳等其他西園八校一見洛陽的局勢已成了向劉辯一邊倒的趨勢,便生了墻頭草的心思準備見風使舵。
回到洛陽的北軍將領見此情形自然不會再蛇鼠兩端的猶疑觀望,對于何進的這些舊部將,劉辯盡是下詔賞賜安慰其心。
有了軍隊的支持,又消除了外部的威脅,改變了帝國和自己命運的劉辯挽起袖子準備大展拳腳。可是單純的他原本以為有了武力的支持就可順利控制朝政,想不到現(xiàn)實給了他一個當頭棒喝,劉辯悲劇的發(fā)現(xiàn),自己有著一個巨大的障礙——何太后。
后權在大漢帝國的政治生活中一直占有很大的分量。從漢初的呂后專政開始,很多女性在漢朝的歷史上都留下璀璨的一筆。不過這些女性無疑都是以太后的身份發(fā)光發(fā)熱的,因為漢朝的皇帝崇尚孝道,連謚號前面都要加個孝字,如孝文帝、孝武帝。所以漢朝皇帝對于自己母親所說的話還是很遵從的,誰也不想在自己的腦袋上扣個不孝的帽子。況且大漢多有年齡尚幼的小皇帝繼位,這就使得皇帝的母親不得不出來垂簾聽政,并由此形成了大漢政治體系中的一個巨大的政治集團——外戚。
正因為有此政治傳統(tǒng),所以在劉辯即使消滅了董卓集團,獲得軍隊支持之后,何太后仍然可以理直氣壯的站出來發(fā)號施令,而年紀尚幼的劉辯卻無法獲得親政的機會。
面對自己母親何太后的貪權,劉辯賭氣的躲在了濯龍園中。然而若是何太后能把大漢帝國引入正路,那也就算了。可是何太后在貪權的同時,又暴露了她愚蠢的一面,這讓劉辯不由得叫苦不迭。
由于何進何苗已死,自然形成不了外戚輔政的形式,何太后在聽從袁隗的意見后,竟然神來一筆的來了個六位顧命大臣輔政,下詔命榮丘侯、太尉劉虞為太師,錄尚書事;命司空楊彪為太保、錄尚書事;并太傅袁隗同錄尚書事。此為三公。另征關內(nèi)侯、豫州牧黃琬為司徒,馬日磾為司空,北軍中郎將盧植為太尉,朝廷大事均由此六人及何太后決策,完全把劉辨晾在了一旁。
攫取了朝政大權之后的何太后立刻就表現(xiàn)出了她政治頭腦愚蠢的一面,因為心里記恨吳匡等人殺死了她的親兄弟何苗(何進是她的同父異母的兄弟,而何苗則是嫡親。)不但扣下了劉辯對他們的賞賜,還準備治他們的罪。
此時洛陽的局勢只是表面平靜,其中暗流涌動。吳匡等人都是何進的舊部,掌管北軍。若此時將他們治罪,必然會引起他們的反彈,若是激起嘩變,洛陽又要陷入混亂之中。
然而更令人氣憤的是,何太后和六大顧命大臣對待董卓部下態(tài)度。董卓雖然被控制在京師,可李傕郭汜等人卻手握重兵仍然落網(wǎng)在外,雖然劉辯對他們使用懷柔政策,暫時安撫下他們。可朝廷士大夫們并不認同劉辯的做法。
光熹元年九月乙酉,已從河南尹升為太仆的王允上書朝廷,稱董卓持兵威脅京師,罪大惡極,天子不以刑責,反倒給予重賞,這樣會讓天下的野心之輩都以為朝廷軟弱可欺。朝廷應該追回董卓的賞賜,奪其爵交有司審理。而對董卓的部下牛輔董越、李傕郭汜等人處理上,王允則認為董卓之所以囂張跋扈,都是他們助紂為惡的結果,故對他們不應安撫,而是奪取他們的兵權,將他們拿下治罪。
王允的想法根本就是一個昏招,是把大漢帝國往火里推。原本歷史上就是因為王允殺死董卓后卻不赦免李傕郭汜等人,才引起西涼軍的叛亂,李傕郭汜進軍長安。
而令劉辯驚訝的是,這份上表竟然得到了何太后的同意,并交與六位輔政大臣商議。
得知這個消息后,劉辯徹底憤怒了。自己好不容易將大漢帝國挽救于水火,想不到何太后一連串的愚蠢決策竟然又要將大漢引入混亂之中。
而最令劉辯受不了的是:自己忍屎忍尿忍,裝了那么長時間孫子,就是為了有一天能夠親臨朝政,乾坤獨斷,一展心中所想。結果如今搭好臺子卻給別人唱了戲。
劉辨心里明白,如果不能盡快解決何太后的問題,將會給帝國帶來難以想象的災難。可是對付何太后卻不能像對付董卓那樣訴諸武力,畢竟她是自己的母親,況且大漢向以標榜孝道來治天下,自己若公然對付何太后,恐怕會遭到社會輿論的譴責,影響自己的統(tǒng)治。
十常侍誅殺何進的理由里,不就是有一個毒害國母(董太后),悖逆?zhèn)惓!K詣⑥q在對待何太后的問題上,必須保持謹慎的態(tài)度。
正當劉辯一個人在濯龍園里的別居苦思解決何太后的問題時,唐姬帶著萬年公主匆匆的跑了進來。
萬年公主因為急迫而滿臉通紅,雙眼如桃,眼圈含淚,似乎剛剛哭過。
一跑進來,萬年公主就向劉辯哭道:“陛下,快去救救協(xié)弟吧,太后、太后要派人殺協(xié)弟!”
“什么?”劉辯騰的一下就從靠椅上做了起來。
“到底怎么回事,萬年姐姐?”
萬年公主啜泣的說道:“今早太后下詔,將協(xié)弟賜死,此時已經(jīng)派小黃門去高安館了。”
“混蛋!”劉辯一腳踹翻面前的桌案,向外飛奔而去。
劉辯繼位前,劉協(xié)原本和董太后住在嘉德殿。后因為劉辯繼位,何太后垂簾聽政,強占了嘉德殿,劉協(xié)便從嘉德殿搬出,避居高安館。
高安館處在北宮的東南角,濯龍園卻在北宮的西南面,雙方隔著很長的距離,而劉辯心里著急,欲速則不達,連馬都未及騎,光靠兩只腳向高安館跑去。
其他的侍衛(wèi)不明就已,見劉辯發(fā)瘋似的跑了出去,嚇得侍衛(wèi)長張韜等人急急的跟在了后面。
劉辯雖然經(jīng)常鍛煉,可畢竟年幼,腿力不足。沒跑多遠就被張韜他們趕上,劉辯見張韜他們趕來,便說道:“你等隨朕去高安館救人。”
張韜諫言道:“高安館離此甚遠,不如屬下牽來馬匹與陛下同去。”
劉辯著急,不聽張韜之言,怒道:“旦夕危機之間,若是在這里等馬牽來,協(xié)弟豈不是早死了!”
這時,旁邊一個虎背熊腰,模樣像是少數(shù)民族的侍衛(wèi)高聲說道:“陛下可騎在屬下身上,由屬下帶陛下前去。”
張韜對那個侍衛(wèi)斥道:“胡車兒莫要胡說,你的腳力可有馬匹跑的快?況且天子之體貴乎天地,若騎在你身上有何閃失你可承擔得起?”
那個叫胡車兒的侍衛(wèi)原本胡人出身,又原在董卓的軍中散漫慣了,對于長官的斥責雖然不敢頂嘴,可也是沖著張韜怒目而視。
張韜不讓胡車兒背負劉辯,一來是不了解他的能力,二來胡車兒原為西涼軍成員,新來歸附,對于他的忠心張韜還是有所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