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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陽里的八月天,艷陽高照。
本來已入秋的天氣卻絲毫感覺不到任何涼爽,死賴著不走的夏天似乎還想把他剩下的炎熱全部灑在這個世界上。
李儒獨坐在正堂的一處陰暗角落里,怔怔的看著陽光從天窗斜射下一道光柱,細小的灰塵在光柱中雀躍的飛舞著。
李儒身材欣長,體態勻稱,從遠處望去就像黑暗中一尊深思的石像,如刀刻般棱角分明的面孔中,一雙精目閃爍著凌厲的光芒。在他那絕世聰明的大腦中,多少條生命被他那一條條的毒計弄得家破人亡。
身子下的搖椅前后搖晃著發出吱吱的響聲,旁邊的矮桌旁泡著一碗茶水。
這喝茶的習慣是李儒在魏翊請他和董卓去了一趟京城的茶館“避風塘”后,就立馬愛上這種雅致的習慣。就連那舒適的搖椅也是仿制避風塘里的擺設。
李儒已經派人打探到避風塘的東家是潁川荀氏,(劉辯的股份是暗股)不由得佩服這些高門望族手段非常,光是這個避風塘茶館就日進斗金。試問哪個文人墨客在喝完茶后不會愛上這一泡清茗。
而且這個茶水還是荀氏獨家壟斷經營,李儒曾經嘗試著自己買來茶葉沖泡,卻因為不懂得炒茶之法,而喝起來又苦又澀。
所以李儒要想喝茶只好派人去避風塘那里買來喝,雖然董卓表示可以將避風塘強搶過來,這讓李儒就可以不用麻煩買著喝了。李儒在感動之余還是建議董卓在他們羽翼未豐之際,對于潁川荀氏這樣的名門望族,最好還是拉攏而不是得罪。
如今洛陽里的局勢對他們來講并不是一帆風順,,很多事情都頻出差錯。
為了搶占先機,董卓甩開了大部隊而只帶三千鐵騎率先而來。確實比其他勤王的部隊先一步來到了京城,可很快就顯出了兵少無法控制洛陽局勢的弱點。
本想算計著拉攏何進的部下北軍五營等軍隊壯大實力,可卻被蔣奇陰差陽錯的攪黃。最后北軍五營被盧植帶了出洛陽去剿滅汝南黃巾軍。
李儒對此并不覺得懊悔,由于沒有與何進的部下建立什么牢固的關系,何進的部下對他們的拉攏非常冷淡,李儒認為已經沒有了收編這些部隊的可能。而根據北軍五營和袁紹的交情,時間一長這些部隊更有可能投靠袁紹的麾下,所以盧植帶北軍五營離開洛陽,對他們還是很有利的。
只是李儒疑惑的是洛陽的局勢已經非常復雜,小皇帝此時派出北軍這支軍事力量,難道真的把袁紹和他們自己當成了忠心擁護大漢的一等一的忠臣。
雖然覺得疑惑,可由于李儒并沒有把劉辨列入危險對象,所以始終猜不透北軍五營的出走有何目的。
況且時間上的急迫使得李儒無暇去思考其他,畢竟勤王的部隊并不只他們一家,比如和他們齊名的丁原所率領的并州狼騎正在披星趕月的向這里疾馳而來。他們必須在其他勤王部隊來到洛陽之前控制住洛陽朝堂,這樣才能占領主動,以朝廷的名義壓制其他諸侯。
不過要想控制朝堂的局勢,就必須擁有強大的武力支持。此時的洛陽城中只剩下袁紹節制的西園八校尉和他們西涼鐵騎兩支軍事力量。
袁紹基本上沒有投靠他們的可能,反而是他們控制朝廷的最大障礙。雙方的軍力勢均力敵,西園軍在人員和裝備上和西涼鐵騎不分上下,只是士兵的作戰能力和經驗上比起常年邊陲作戰的西涼鐵騎差上很多。不過西園軍勝在人多,李儒覺得如果袁紹真的敢于放手一搏的話,未嘗沒有很大的勝算。
只是袁紹遲遲不見行動,放任機會白白溜走,他那種優柔寡斷、畏首畏尾的性格在李儒眼里暴露無遺,這讓李儒對他有了一句干大事惜身的評價。
正是因為袁紹的猶豫給了他們很大機會,不過李儒明白袁紹不會一直這么猶豫下去,如果他們不能很快的壯大實力,到時必然還會深處險境。
雖然困難重重,但是對于李儒這樣的頂級謀士來說,也并不是無法可解。收攏何進的余部已經是妄想,李儒只好把目光放在了蔣奇的身上。
在西園軍里,蔣奇的兵力通過收編蹇碩、黑山軍、十常侍等人馬,已經達到了四千人左右,遠遠超過了袁紹的嫡系軍隊。只是袁紹有著節制西園八校的名頭,所以在大義上蔣奇還要聽他的指揮。
但是李儒根據打探得知,蔣奇與袁紹向來不合,甚至與袁紹的弟弟袁術還起過沖突,如今又因為沒及時救援小皇帝而引起小皇帝的不滿,如果能將蔣奇這支軍隊拉攏過來,那他們所處的劣勢就會反轉過來。
雖然李儒現在對魏翊蔣奇還有些許的疑心,可是情勢如此,也不得不暫時依靠他們了。
只是魏翊蔣奇最近大都表現若進若離,似乎對與他們合作不感興趣,這讓人猜不透他們究竟想干什么。
李儒正在思忖間,一陣豪放的淫笑從外面傳了進來,打斷了李儒的思路。
李儒一皺眉,心里嘆了一口氣。
董卓摟著一個美人走了進來,一只大手在那美人的胸前使勁的揉著,而那美人絲毫不感到任何臉紅,反倒體如酥骨的靠在董卓身上,媚眼如波,見李儒走過來,淫蕩的瞟了他一眼,李儒心神一蕩,立刻又穩住心緒,上前沖董卓施禮道:“主公。”
“文優不必拘禮。”董卓心情不錯的說道。
許是感到在自己的部下兼女婿面前,不太好做些猥褻的動作,董卓松開了那個美人,對她說道:“你去房里等我,我與文優有事要談。”
那美人嗲聲嗲氣的嗔道:“不要嘛,將軍說過要陪我去庭院玩的,人家還沒有盡興,就趕人家走。”
董卓淫笑著說:“你先去房中等候,到時自有你盡興之時。”
美人聽董卓調笑,粉拳連打董卓前胸,嬌怒道:“將軍又戲耍人家。”
董卓哈哈大笑,將美人身體轉了過去,用力在她的屁股上一拍。
“快去!”
那美人扭著水蛇腰走了,臨走前還不忘用那勾人的眼神瞟了李儒一眼。只是李儒心里早有準備,根本不與她目光接觸,而是心里暗罵了一句“紅顏禍水”。
那美人就是傳聞小皇帝劉辯的相好,董卓出于意淫的目的派人去釣魚臺索要,想不到釣魚臺的老板陳浩南并沒有不同意,當晚就把人送過來了。
這個女人天生有媚骨,且精通各種房術,有些知識連御女無數的董卓都沒見過,也不知她從哪里學來的。
董卓故此每天都和她黏在一起,把正事全交給了董旻和李儒來辦。大事未成前就安于享樂,李儒對此相當失望。
只是李儒不但是董卓的部下,還是他的女婿,多年來一直輔佐董卓,盡心盡力,董卓對他也信任有加,言聽計從。所以此時雖對董卓有著些失望,可還是抱持著全始全終的想法盡心輔佐。
驅走美人,董卓斜坐在正堂上的靠背椅上,揉著日夜操勞的腰對李儒說道:“文優,我等來京師已久,卻絲毫未有何進展,不知文優有何妙計翻轉局勢?”
見董卓還算惦記著正事,李儒心里稍平,回答董卓道:“主公帶兵勤王,突入京師,雖搶得先機,卻失了兵勢。儒本想收編何進余部為主公所用,卻錯失機會,導致洛陽局勢難以控制。此事失策,儒之罪已。”
董卓擺手說:“此時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文優是否還有其他辦法解困?”
李儒道:“主公新來,他人不知底細而不敢妄動,故此時我等還算安全。只是若時間拖得越久,則對我等越不利。主公應在京師再找其他勢力聯合,并命李傕郭汜校尉加快速度帶大軍趕來。”
董卓點頭,說:“我早已派人去催促李傕郭汜等人,只是聯合京中強援甚至麻煩。我觀京中能與老夫結盟的只有右校尉蔣奇一軍。只是這幾日蔣奇和魏翊對老夫若進若離,老夫幾次提出要他們投靠,卻都被他們婉言謝絕。若他們心里不愿投靠老夫,我們以后豈不會舉步維艱?”
李儒沉吟一下,分析道:“儒觀魏翊蔣奇二人未必沒有投靠將軍的意思。魏翊表面貪鄙,實則所圖非小,頗有野心。而蔣奇早年曾得罪袁氏,今又因救駕來遲而使當今天子厭惡,縱觀洛陽城里的各方勢力,也只有將軍能給他們最大的利益與庇護。此時他們有所觀望,即是有抱著待價而沽的心情,也是因為我們的兵少在京師中形成不了絕對威懾,故而未敢輕動。”
董卓皺眉道:“若如此,又當如何?”
李儒道:“主公應先許以重利,再壯大實力使其心有所懼,到時自然會靠向我們。”
董卓苦笑著說:“許以重利倒是好說,只是壯大實力的話,若是我們實力夠大,還聯合他們干什么。”
李儒神秘的一笑,說道:“此事儒早有定計,主公只需……”
李儒正要說出心中計策,管家包二忽的來到了正堂門廊的前面,便警惕的沉默下來。
包二是個細高挑,眉毛很粗,原本也讀過幾年說,后來因家境貧寒,淪落到賣身為奴的境地。董卓搬進洛陽這間宅院后,嫌手下士兵粗手粗腳的侍候的不好,便買來了幾個奴婢侍候。見這包二聰明能干,又認識字,便把他也買來當了個管事,管理宅院里上上下下的雜事。
董卓問包二說:“何事?”
“魏尚方、蔣校尉來拜見將軍。”包二恭敬的說道。
李儒眼球一轉,急忙說:“此二人來的正好,就算他們不來,我也要去派人找他們了。”
董卓好奇地問:“文優有何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