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ok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
明光殿。
雖然趙忠等人被剁成肉泥,可宮里的屠殺仍在繼續。多年來以十常侍為首的宦官集團殘害忠良、欺壓百姓,人們一直累積的憤怒與不滿在此刻得到充分的爆發。局勢越來越加的失控,人們對宦官的仇恨使得屠殺不僅僅是局限于個別人,而是針對了整個宦官團體,就連面上無須的人都被誤作宦官而遭屠戮。個別軍士甚至還有了趁亂搶劫宮中財物的行為。
袁紹等人來到明光殿,才得知張讓、段珪等人趁亂劫持了何太后、皇帝劉辯與陳留王劉協,一票人跳上馬車疾馳向北而去。
宮中已經亂成了一鍋粥,袁紹只好一邊約束部隊,撲滅宮中大火;一邊請聞訊而來的叔父袁隗與朝臣們主持大局。
只是朝臣們突聞宮中巨變,各個都嚇得不知所措。只有河南尹王允在聽說張讓劫持皇帝北逃后,急忙派部下河南中部掾閔貢帶人前去追趕,并強烈要求袁紹也派兵同去營救圣駕。
袁隗這時對袁紹說道:“閹黨已除,但其黨羽尚在宮外,不如將他們叫來趁機一舉鏟除!”
袁紹點頭稱是,便與袁隗矯詔宣十常侍的黨羽樊陵、許相等人入宮,準備趁亂斬殺。另外還派出了淳于瓊和趙融等人四處尋找何太后與皇帝。
*************
復道。
此時劉辯與何太后還有劉協,坐在一輛顛簸的馬車上,沖出了煙火彌漫的南宮,駛在了南宮與北宮間的復道上。
何太后在車上早已嚇得面如土色,劉協也瞪大了恐懼的雙眼看著一旁手持利劍,目露兇光的張讓。只有劉辯面無表情的坐在一邊,看不出任何恐懼。
張讓等人最先劫持的是劉協,接著又去長秋宮大叫“何進部下謀反”,擁逼何太后出宮,最后等來到崇德殿后,劉辯也懶得讓他們編什么瞎話唬他,裝出一副害怕的樣子乖乖跟他們一起走了。
張讓段珪裹挾著劉辯等人坐在車中,張讓用一種絕望、懷疑的目光掃視著馬車內的每個人,好像他們人人都會對他構成威脅。而另一旁的段珪一邊脅住何太后一邊嘴里憤怒的咒罵著什么,劉辯不由得皺了一下眉,對張讓等人的精神狀態開始隱隱有些擔心。
復道兩旁平時站崗的士兵早就因為南宮的大亂而跑的沒有蹤影,此時天色剛剛微明,本來不可能會有行人的復道旁,竟有一人手持鐵戈,沖著他們飛奔而來。
張讓等人未看清來人的長相,只聽得他一聲怒吼:“逆賊安敢劫持太后!”
何太后聽到來人說話眼睛一亮,急忙推開車簾喊道:“天子在此,盧尚書快來救駕!”
來人正是尚書盧植,本來他家中早已安歇,因見到皇宮起火,便持戈前來查看。正遇到張讓劫持皇帝太后的馬車,遠望段珪脅住何太后在車上,便怒吼著飛奔前來救駕。
段珪上去扯著何太后的胳膊命他不要喊叫,劉辯見他無禮,正要起身,卻被張讓拿劍橫在中間。
盧植見事情緊急,手中鐵戈用力一擲,將馬車駕駛副座的一名黃門穿透,尸體栽落車下。另一個駕車的黃門嚇得跳車跑了,段珪心中害怕,便松開何太后,去駕駛馬車。何太后趁機從車窗上跳出了馬車。
盧植見何太后跳車,急忙飛身一躍將何太后接到懷里。
本來何太后跳車,劉辯怕她受傷正要阻止,見盧植將她救下這才放心。段珪趁盧植救下何太后之機,將馬車駛進了北宮。
何太后平安落地后,見馬車沖進了北宮,焦急的對盧植說道:“子干,辯兒尚在車上,快快去救他。”
盧植急忙點頭,此時閔貢也正好帶人趕了過來。盧植將太后交給閔貢部下安置,與閔貢等人騎馬沖進了北宮四處尋找劉辯等人。
張讓段珪兩人挾持著劉辯劉協在北宮里像沒頭的蒼蠅一樣亂竄,遠遠聽到北宮外殺聲震天,知道追兵已經迫近,北宮不是久留之地。只好在宮中尋到兩匹馬,段珪脅住劉辯,張讓抓住劉協,一人一馬,又從北宮沖出,出谷門直奔邙山而去。
*************
步廣里。
樊陵坐在馬車上,穿行于步廣里的大街。
宮中亂起,有身份的朝堂大佬們都紛紛跑進宮中查探情況,而那些小角色或者獨善其身的人則紛紛緊閉家門當起了縮頭烏龜。至于平民百姓,更是躲在家里不敢出來。
平日人流攘攘的步廣里大街,突然變得如死城般空寂。
樊陵在車里看著此情此景重重的嘆了一口氣。炎漢遭此磨難,我罪莫大焉啊!
樊陵是被宮里傳來的一份詔書宣入宮的,接到傳詔的同時,他就意識到事有蹊蹺。
自從張讓傳來密詔命自己為司隸校尉后,宮內就再也沒有傳出十常侍的消息。如今禁宮大亂,十常侍生死未卜,此次讓自己入宮,恐怕是兇多吉少。
不過樊陵還是上路了,不因別的,只為心里的一份愧疚。
多年來他依附宦官做了很多的虧心事,十常侍弄權誤國,使大漢分崩離析,百姓深受倒懸之苦,這其中也有他出過一份力。在朝堂上的同僚們明里暗自的都在罵他為虎作倀、助紂為虐,他自己本身也異常的矛盾與痛苦。所以此次他雖然預感到了此去皇宮的危險,可還是毅然的奉詔入宮。他決定就算自己真的會身首異處,也是為這些年自己所行所為的一種贖罪。
一聲馬鳴,馬車突然停了下來。
一隊人在車前攔住去路,其中一人抱拳在外面問道:“敢問可是原太尉樊陵樊季常。
樊陵渾身一顫,該來的終于要來了。
樊陵沒有逃避,伸手撩開了車簾。那車簾仿佛重達千金,曾經遮蔽了自己的良知。如今,樊陵將他掀起,走出了馬車站在陽光之下。
“在下正是樊陵。”
樊陵說完閉上了眼睛,準備引頸受戮。
想不到來人卻說道:“在下尚方令魏翊,奉陛下之命來救季常先生。”
陛下?救我?樊陵驚訝的睜開了眼睛。
魏翊又接著說道:“十常侍已被袁紹等人斬殺,如今他們矯詔誘先生入宮是要對先生不利。時間緊迫,還望先生速速與我去一穩妥之地避難。”
十常侍被殺,入宮的詔書是一個陷阱,這些樊陵都早有預料。只是他不明白的是他與皇帝劉辯素無交集,自己早在中平五年六月就被罷免太尉之職閑居洛陽,況且還頂著一個奸宦黨羽的惡名,皇帝怎么會想起派人救他呢?
其實不光他自己不明白,連他對面得魏翊也費解劉辯為什么會單獨想起來救他。而劉辯之所以會這么做,完全是因為蔡邕的一首《樊惠渠歌》。
在十年前樊陵還是京兆尹的時候,在京兆陽陵縣修了一條涇河渠,造福了一方百姓,這條渠也被老百姓稱為樊公渠。
蔡邕在見到這條渠后,對樊陵所為大加贊賞,并做《樊惠渠歌》。歷史上蔡邕是東漢末年的名士,又曾經為自己說過好話,劉辯對他的作品自然特別關注。
也正因為如此,劉辯才了解到了樊陵曾經所做的一切。在他看來,雖然樊陵黨附宦官,但是他能在貪鄙成風的桓靈年間,不辭辛苦的做出一份如此利國利民的工程,足見這個樊陵還是一個心有百姓、肯干實事的好官。黨附宦官只是他為能在朝堂上生存而迫不得已的手段。
劉辯對這個肯為民辦事的樊陵動了惻隱之心,不愿意他背著罵名淹沒在歷史之中,便派魏翊前來相救。樊陵對此不甚了解,只好好奇的問道:“陛下為何要救我這個負罪之人?”
“在下也不知。”魏翊搖搖頭,接著想起了劉辯最后說的話:“不過陛下曾經說過,季常先生算是一個好官。”
“一個好官?”樊陵在嘴里反復咀嚼著這句話,回想著過去的種種委屈,再也控制不住內心的情感,伏在馬車上嚎啕大哭起來。
天下之大,終于有人了解他的一片苦心。
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