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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德殿。
作為南宮正殿,崇德殿是在漢明帝永平年間取代了卻非殿成為了帝國的政治中心。許多決議都在這里發(fā)布,是國家權(quán)力首腦所在。
劉辯繼承帝位之后,雖然從濯龍園搬到了北宮的德陽殿居住,但大部分時間卻都是呆在崇德殿中。
這倒不是說劉辯有多么勤政,(他也沒有親政的機會)只是呆在崇德殿中能更好的熟知朝堂動向,學(xué)習(xí)政務(wù)處理,為以后親政打下基礎(chǔ)。而且崇德殿離任紅昌、荀彧也比較近,閑時也比較容易去和任紅昌談詞說曲,或與荀彧高談闊論。
近期何進謀誅十常侍之事,劉辯一直在冷眼旁觀。從和帝時期就已經(jīng)開始的外戚與宦官之間的權(quán)利爭斗,如今即將達到歷史上的最高潮。
熟知歷史的他自然知道這將是一個魚死網(wǎng)破的局面,一早就制定了一份詳細的計劃。先是命蔣奇的軍隊做好了戰(zhàn)備,一旦宮中亂起馬上按劉辯的吩咐行事。
而魏翊撒下了在宮中的各個情報網(wǎng),無論大小,統(tǒng)統(tǒng)報入崇德殿來。
在得知十常侍復(fù)入宮中,并神神秘秘的在調(diào)動兵馬后,劉辯知道他們必是要圖謀何進。當(dāng)時宮中亂起,劉辯害怕會波及到唐姬等人,便吩咐侍衛(wèi)將唐姬、萬年公主和任紅昌送入蔣奇的軍營安置。
唐姬等三女雖然不知道將要發(fā)生何事,可還是敏銳的感覺到了宮中的緊張氣氛。害怕劉辯會有事,一個個纏著劉辯不肯離開。
劉辯無奈,只好騙說自己隨后就到,唐姬等人這才愿意先隨護衛(wèi)離開。
任紅昌在離開前似乎覺察到了什么,停住腳回頭看了一眼劉辯。
劉辯嘴角泛著笑意,問道:“任姐姐還有什么事?”
任紅昌猶豫了一下,最后還是說道:“陛下千萬保重,無論怎樣,我等姐妹都會一直等著陛下?!?
看著任紅昌擔(dān)心和不舍的目光,劉辯幾乎一時心軟想要和她們一起去軍營避難。不過為了自己的計劃能夠順利進行,劉辯還是強忍住心中的感情,露出一付嬉笑的面孔,調(diào)侃著任紅昌說道:“只是分別片刻,姐姐無需如此牽掛。需知兩情若在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任紅昌被劉辨說的臉頰緋紅,羞怒的跺了一下腳,轉(zhuǎn)身走了。
送走任紅昌等人,劉辨心里的石頭總算落了地。叫來魏翊,把將要發(fā)生的一些事情含糊的和他講了一下,并且告訴了他應(yīng)對方法。
雖然劉辨說的含糊,可聽入魏翊耳中就覺得有些驚世駭俗。跟隨劉辨身邊這么久,魏翊漸漸發(fā)現(xiàn)劉辨對未來事態(tài)的把握異常的準,幾乎達到了未卜先知的地步。聯(lián)系劉辯早年養(yǎng)在史子眇身邊,而史子眇又有著道術(shù)神通的稱號,魏翊開始猜測是不是劉辨跟著史子眇身邊學(xué)到了可以洞悉未來的法術(shù)。
雖然驚異于劉辨的未卜先知,可魏翊對劉辨的忠心卻絲毫未變,反而在心里把劉辨的這種能力套上了神秘光環(huán)而自我催眠般的崇拜。
在聽完劉辨的吩咐后,魏翊正要準備離開。劉辨突然想起了一個人,又把他叫了回來。
“何進與十常侍相爭,必將會玉石俱焚。到時宮中亂起,覆巢之下無完卵,你幫我救下一人,別讓他入宮趟進這片渾水?!?
“陛下盡管吩咐?!蔽厚凑f。
劉辯說出了那人的名字。
魏翊一愣,不解的問:“此人黨附宦官,常為清流士大夫們所不齒,陛下為何要救他?”
劉辯沒有說話,一時神往,想起了一個人的一首賦。
“他……還算一個好官?!?
魏翊不明白劉辯為什么會這么說,可還是領(lǐng)命而去。其余人也被劉辨遣散出宮,只剩劉辯身邊十余名貼身護衛(wèi)呆在宮中不肯離去。
此時的侍衛(wèi)長叫張韜,也是原先蔣奇做什長時的手下兵卒。蔣奇見他為人忠心,性格仔細,身上的功夫也不錯,就在自己成為左校尉后推薦他代替自己成為了侍衛(wèi)長。
張韜等侍衛(wèi)雖然不像魏翊蔣奇那樣了解劉辯的全盤計劃,但是也能敏感的發(fā)覺到宮中的緊張氣氛,見劉辨盡遣身邊的人出宮,自己卻留了下來,張韜等人自是不會眼睜睜的看著他深陷險地。
聽到劉辯令他們出宮,護衛(wèi)們執(zhí)拗的不肯走,為首的張韜回稟劉辯說:“我等身負護衛(wèi)陛下之重責(zé),陛下未走,我等豈可離陛下遠去?”
劉辯的本意是要順應(yīng)歷史,讓張讓等人挾持自己,好進一步開展自己的計劃??扇魪堩w等人跟他一起留下必然會與張讓等人起沖突,不但會破壞自己的計劃,還有可能罔顧了自己的性命。
劉辯正要耐心的對他們勸說,突然外面呼搶的跑進來一個人。因為劉辯將宮人都遣走,自然沒人通報。張韜等人還以為是刺客,差點亮出了兵刃。
劉辯眼尖,看出而來來人是荀彧,急忙喝令張韜他們住手。
劉辯覺得奇怪,他本來也要安排荀彧避到蔣奇的軍營中,誰知派出去的人卻回來稟報說荀彧一早就出了宮不知去向,誰知此時卻闖進宮來。
見荀彧進來時滿頭大汗,氣喘吁吁,似有什么緊急的事情,劉辯驚訝的問:“文若因何事而來?”
荀彧費力的長吁了一口氣,躬身先是一禮,然后說道:“宮中即將大亂,微臣來自來請陛下去往他處避禍?!?
劉辯微微一愣。他知道宮中會大亂是因為了解原本那段歷史,可荀彧又是從何得知的呢?想到這兒劉辯不禁好奇的問道:“文若為何如此說?”
荀彧回道:“大將軍欲圖閹寺,可卻猶豫不決,難下決斷。十常侍等被逼走投無路必然要狗急跳墻。如今大將軍受太后所詔入宮,必是十常侍之謀。臣侄荀攸與大將軍交情非淺,曾苦勸大將軍勿受詔入宮,可大將軍卻執(zhí)意不聽。若大將軍為十常侍所害,朝臣不讓,宮中必有巨變。臣侄知臣在宮中任職,恐臣被宮變所累,今早便喚臣出宮,以避刀劍。臣本欲在宮外避難,可又想起陛下仍在宮中不知所情,臣恐陛下有所閃失,所有又入宮懇請陛下隨臣與宮外避難?!?
聽完荀彧所說,再看看荀彧滿頭大汗著急的模樣,劉辯不由得異常的感動。這不僅僅是因為荀彧不避刀劍之險趕來救自己,更多的是自己這一年來的感情投資終于有了回報。
荀彧的心此時已完全靠向自己,劉辯想到這不禁心里一陣欣慰。只是自己的計劃暫時還是不能和荀彧說,即使想說也一時半會兒解釋不清楚。所以劉辯不可能與荀彧出宮,只好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肩膀說:“文若對朕一片忠心,朕甚是欣慰。只是朕乃一國之主,豈可隨意離去。”
荀彧見劉辯不愿走,急道:“君子不立危墻之下,陛下乃九五之尊,身系天下,豈可以身犯險?!?
劉辯搖頭道:“正因為朕乃九五之尊,更應(yīng)該表率天下。若朕貪生怕死,茍且離去,要群臣如何盡忠,將士如何忘命,天下百姓又如何看待朕!”
“陛下……”
“文若不必說了,若今日大漢將亡,朕身為一國之主,自然要與炎漢共存亡!”
見劉辯說的斬釘截鐵,目光灼灼,荀彧不由得身形一頓,竟一時找不到什么話來勸說。這時劉辯又說道::“文若乃國之棟梁之才,不可在此枉費了性命。張韜何在?”
“屬下在?!睆堩w上前答道。
“你等速送文若去蔣校尉大營避難。無有我令不得回轉(zhuǎn)?!?
張韜聽劉辯所說,一時躊躇,為難的呆在原地。這時一旁的荀彧卻咬了咬牙,下定了決心。
荀彧屈身一跪,口中說道:“陛下是大漢皇帝,臣也是大漢的臣子。若陛下不走,臣也愿留下以全臣子之節(jié)!”
皇帝不要命了,他也準備留下來等死。荀彧用實際行動詮釋了中國古代士大夫們的忠臣定義。
可是劉辯之所以留下是因為了解歷史,知道雖然自己被張讓等人劫持,可卻仍安然無恙的回宮,只是混了個有驚無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