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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劉辯離開任紅昌走回寢宮時,天色已近黃昏。
落日將西面的天空染成秋天的昏黃,沿著青石的皇宮甬道,劉辯心情不錯的走著。
不知何時,任紅昌那里已經(jīng)成了劉辯遠(yuǎn)離宮廷內(nèi)的勾心斗角,放松心情的唯一場所。哪怕只是在那里呆一會兒,也會卸去一身的疲憊,摘掉所有偽裝,真正的笑出來。
遠(yuǎn)遠(yuǎn)望去,漢靈帝劉宏的車輦在羽林軍和宮人的前呼后擁下緩行而至。劉辯一皺眉,閃身躲進(jìn)了一間內(nèi)院里,等一干儀仗從眼前走過。
劉辯與漢靈帝劉宏之間雖名為父子,可卻毫無父子之情。先不說劉宏整天忙于自己的吃喝玩樂,對劉辯向來不管不問。即使幾次見面也是嚴(yán)厲怒斥,毫無舔犢之情。幾番下來,二人之間早已親情全無,形同路人。所以每次見到劉宏,劉辯向來都是能躲就躲。
透過門縫,劉辯看到乘輿華蓋下的劉宏打著長長地哈欠,滿臉的倦意。想來必是從西苑的裸泳館出來。如此的沉溺于酒色,完全是在透支自己的身體,怪不得再過兩年人就掛了。
車輿儀仗急匆匆而過,直奔鴻德門內(nèi)明光殿而去。劉辯從門口走出,望著遠(yuǎn)去的儀仗,心里著實納悶。
劉宏的性格向來都是只知玩樂,不問政事。能讓他如此急沖沖的趕去明光殿與尚書臺議事,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大漢帝國又有哪里發(fā)生了叛亂,威脅到了他的統(tǒng)治地位。
劉辯在心里回憶了一下那個時空所學(xué)到的歷史。現(xiàn)在是中平四年,也就是公元187年,張角三兄弟的黃巾起義早已經(jīng)被撲滅了,余部化整為零,分散到各個州郡繼續(xù)開展武裝斗爭,但基本上已不足為懼。而那位過把皇帝癮就死的漁陽張舉也不像剛開始起事時鬧騰的那么歡了,估計再過一年就要被公孫瓚收拾了。記得劉備好像也參與了對張舉張純的作戰(zhàn),不知桃園三兄弟現(xiàn)在怎樣了。
想不出是出了什么事情,劉辯也不去管它了。
畢竟,靈帝時期的大漢帝國比較混亂,大小規(guī)模的農(nóng)民起義和叛亂此起彼伏,在加上胡夷的寇邊,總之沒有一天是消停的時候。
然而最令劉辯郁悶的是,劉宏那么的折騰,大漢帝國仍然可以茍然殘喘到他駕崩。結(jié)果亡國的責(zé)任最后落到了他的兒子身上,不得不說劉宏是走了歷史的狗屎運。
劉辯沿著甬道繼續(xù)向前走,不過本來愉快的心情卻已煙消云散。不想回寢宮,便向濯龍園方向走去。
正行間,忽聽前面喝罵聲不斷,劉辯忍不住好奇,便快步跑上前查看。
迎面走來一隊宮廷侍衛(wèi),中間押著幾個人,為首的佰長對他們大聲叱罵著:“這幫短命賊!得罪了袁校尉,還想以為可以沒事,等會兒有你們的好看!”
一行人來到劉辯跟前,見他立在前面,便停下腳步。佰長上前施禮道:“屬下鄭芳拜見史侯殿下。”
劉辯微微頷首,問:“這里出了什么事?”
鄭芳指著被押的幾個人說:“這幾個人毆打上官,觸犯律法,屬下奉命將其拿下。”
劉辯好奇的問:“他們打誰了?”
“長水校尉袁術(shù)。”
劉辯差點笑了出來,雖然沒怎么見過面,可對于袁紹袁術(shù)兩兄弟,他一向都缺乏好感。歷史上這兩個人一個僭越稱帝,一個另立朝廷,都是分裂大漢帝國的野心家。
不過現(xiàn)在他們倆還是有著四世三公的背景,頂著大漢忠臣的光環(huán),實力弱小的劉辯還拿他們倆沒什么辦法。所以,他對敢打袁術(shù)的這幾個人有了很大的興趣,仔細(xì)端詳著他們,一看之下卻發(fā)現(xiàn)認(rèn)識,這幾個人正是在南宮攔住他去路的那隊護(hù)衛(wèi)。
那個叫蔣奇的人也被縛在其中,本來怒目而立的他見到劉辯的目光望過來,竟有些羞慚的低下頭。
此刻他和他的手下人人帶傷,雙手被反綁。然而更讓劉辯覺得有意思的是押著他們的那些人傷勢更嚴(yán)重,后面還有幾個人還被擔(dān)架抬著。想來定是蔣奇和他的手下不堪束手就擒,奮力反抗。不過鄭芳的手下至少有四十多人,去抓十個人,四比一的比例還被人打成這個樣子,可見蔣奇他們的身手還是不錯的。
劉辯突然哈哈大笑起來,指著蔣奇喝道:“原來是你!”
鄭芳奇怪,問劉辯:“殿下認(rèn)識此人?”
劉辯點點頭,裝出一付咬牙切齒的樣子怒聲說:“剛才我去南宮辦事,此人竟然橫加阻攔,對我無禮。如今鄭佰長將其拿下,可否將他們交與小侯帶回宮中處罰,以泄我心頭之恨!”
鄭芳聽到劉辯的話心里萬分為難,袁家乃天下豪門,自己為了討好袁術(shù),本想將得罪袁術(shù)的蔣奇他們解押到袁術(shù)那讓他出氣,未成想劉辯會中途橫插一杠子。本有心拒絕,可劉辯畢竟是皇子,雖然不為皇帝所寵愛,但皇帝現(xiàn)存只有兩個皇子,劉辯至少有一半的幾率有可能榮登大位,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自己可真是要走到頭了。
這時,又聽劉辯說道:“此人等面相兇惡,說不準(zhǔn)是黃巾亂黨,可押入我宮中慢慢審問。”說完便一陣周星馳式的奸笑。
鄭芳心里一陣惡寒。袁術(shù)想收拾蔣奇,只是想定他一個毆打上官的罪名,按漢律頂多是去除軍職,施苔刑罷了。劉辯話里的意思卻是要誣陷蔣奇等人是黃巾賊,這可是殺頭的罪名!
只不過是上前攔阻盤問幾句,這卻準(zhǔn)備要人命,小小年紀(jì)心也太狠了吧!如果自己在這里拒絕,那豈不是要戶滅九族?
鄭芳心里害怕,此時便不敢拒絕劉辯,露出一副笑臉說道:“既然史侯想親自審問此等惡賊,省下我等麻煩,屬下求之不得。”
劉辯點頭笑道:“如此甚好,諸位壯士擒賊有功,一會兒隨我回宮各賞帛一匹。”
眾侍衛(wèi)一聽有賞賜,各個眉開眼笑,鄭芳也很是高興,雖然這次有可能得罪袁術(shù),但是卻拉上了史侯這條線,如今朝政紛亂,誰知哪塊云彩里有雨!大不了袁術(shù)怪罪下來就推到劉辯身上,說史侯之命不敢不從。
一干侍衛(wèi)將蔣奇等人押到劉辯寢宮后,領(lǐng)了賞賜歡欣而去。劉辯屏退了一旁侍候的宮女和黃門,笑吟吟的看著雙臂被縛跪在正殿當(dāng)中蔣奇他們。
聽到劉辯要以黃巾亂黨的罪名治他們的罪,大多侍衛(wèi)內(nèi)心都惶惶不安,只有蔣奇心里將信將疑。雖然對劉辯不甚了解,可他始終覺得在南宮時劉辯對自己的態(tài)度不似作偽。這是一種感覺很奇怪,有時候人與人之間會產(chǎn)生一種莫名其妙的好感。自從第一次見到劉辯開始,他就有一種莫名的想法:這位皇子將會跟他的一生聯(lián)系起來!
劉辯突然從桌上抄起了一把匕首,其他的護(hù)衛(wèi)嚇的渾身一顫,蔣奇心里也陡然一驚,難道自己心里想錯了?
劉辯走上前,將蔣奇身上綁著的繩子割斷。蔣奇心里頓時釋然,自己還是沒有想錯。
蔣奇揉了揉被勒疼的手腕,劉辯將匕首交在他手中,說:“替我?guī)推渌麎咽克山墶!闭f著背對著蔣奇走上正座。
就算蔣奇不是反賊,劉辯身為皇子竟然能將自己的后背坦然露在他的劍鋒之下,這是何等的信任!蔣奇心下感動,為同袍們一一松了綁。
劉辯坐在正座上,向他們一揮手,說:“諸位壯士請坐!”
蔣奇等人頗為局促,躊躇著不敢入座。劉辯也不勉強,開口詢問道:“不知諸位壯士因何得罪了袁術(sh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