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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姬,會稽太守唐瑁之女。九歲時,父親為了討好當(dāng)時的大將軍何進,將她送入宮服侍比自己年紀(jì)小三歲的靈帝長子劉辯。當(dāng)時還是孩子的她并不十分明白她的一生已經(jīng)被決定了,只是對離開母親充滿了悲傷和依戀。
宮廷里的生活并不全是榮華富貴、紙醉金迷。高高在上的皇帝;冷漠的皇后;爾虞我詐的宦官和朝臣。也許一個不小心,你就會命喪黃泉。這里再不能像家里那樣肆意的玩秋千,在花園里打鬧嬉笑。走進這里唐姬才明白,也許她一生的結(jié)局只有最好的孤寂和最壞的死亡。
直到劉辯站在了她面前。一身的白衫,似女孩一樣白皙的皮膚,眼睛很大,卻總喜歡瞇著眼睛,帶著促狹似的微笑。當(dāng)他握住她的手時,唐姬感受到了這個冰冷宮殿里的唯一的溫度。
就像現(xiàn)在這樣,涼亭里劉辯牽住唐姬的手,嘴角掛著微笑,眼里充滿了溫暖。小指伸了出來,在唐姬的手心處撓著。
唐姬吃癢,紅著臉將手抽了回來,說:“天氣寒冷,殿下還是趕緊把袍子披上吧。”
“知道了,姐姐。”劉辯接過袍子披在了身上。
聽到劉辯的稱呼,唐姬的臉更紅了。第一次見面時,劉辯就喊她唐姐姐,而不是稱呼她為唐妃或唐卿。現(xiàn)在連姓都省略了,直接叫成了姐姐。不過有時,劉辯也會叫她美人兒。那是在他們倆獨處的時候,叫完他總會邪邪的笑著,對她上下其手、大占便宜。
有時候她總是在想,為什么劉辯和其他她見過的人不一樣。沒有高高在上的感覺,卻總有講不完的笑話和令人驚異的奇思妙想。他藐視一切規(guī)定和束縛,嘴里總是說著自由、快樂和自己的追求。
唐姬曾經(jīng)問過劉辯為什么他會如此的與眾不同,劉辯卻回答了一句她聽不懂的話:“因為我是這個時代的非主流。”
“姐姐,外面雨勢漸歇,不如我們泛舟于湖上,你撫琴、我垂釣如何?”劉辯突然有了這么個提議。
正待唐姬回答,旁邊一個尖細(xì)的嗓音阻止道:“殿下,亭外雨勢仍然不小,泛舟湖上恐有危險,還請殿下三思!”
旁邊說話的人叫陳朝,黃瘦的臉龐,一臉陰陰的表情。,大約兩年前何進將他送進宮里做小黃門,專職侍侯劉辯。
不過表面雖說是侍侯,其實陳朝是何進用來監(jiān)視劉辯的耳目,上次劉辯吟出李白的詩的事情就是他向何進告的密。
由于仗著何進和何皇后在背后撐腰,陳朝在皇宮里頤指氣使,連劉辯都不放在眼里,動不動就對劉辯的行為指手畫腳,橫加阻止。也許是受了張讓他們的影響,以為可以像十常侍那樣在皇帝底下作威作福,甚至還有了等劉辯繼位,自己也權(quán)勢滔天,被劉辯叫為阿父的美夢。也許在他心里,還有一個大權(quán)在握,扳倒何進的小小心思。
此時的他并不知道,他的野心連同他的生命,在半個時辰以后就要一同破滅。
劉辯強壓住內(nèi)心對陳朝的厭惡,根本不理會他的話,對唐姬吩咐道:“姐姐,去把我的魚具和琴拿來。今天我們釣魚,撫琴,對!還有飲酒,今天不醉不歸!”
唐姬知道他所說的魚具和琴是他特制的帶有一種輪子的魚鉤和一把被劉辯叫做吉他的琴,劉辯教了她很多曲子,很享受她一邊彈著琴一邊唱。她也知道以劉辯叛逆的性格,別人越阻止他干什么,他越要去干,尤其是這個陳朝阻止的事情。
所以,唐姬馬上施禮而走,帶著宮人去拿魚具和琴。而陳朝再要出言阻止,劉辯卻氣哼一聲,抄起酒壺,傘也不打,飲著酒走進了雨里。
陳朝臉氣的通紅,心里暗恨,卻也不敢發(fā)作,帶著一個黃門跟在了劉辯的身后。心里盤算著如何在何進面前報復(fù)一下劉辯。最近有一天,他未經(jīng)通報,擅自闖進了劉辯的臥房,看到劉辯正看著一打厚厚的紙出神。令他最印象深刻的是那一打紙要比蔡侯紙雪白很多,并已裝訂成冊,上面密密麻麻的寫滿了字。
劉辯見他進來,急忙將將紙冊蓋住,沖他大發(fā)脾氣。憑直覺,他覺得那紙上必然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這幾天,他正盤算著如何向何進匯報,如今正好可以添油加醋一番。
一行人來的湖邊。正要過橋,正碰到迎面走來兩個人,走在前邊的是一個黃門,見到劉辯一行人,急忙拽著身后的人低頭侍立在旁邊,躬身施禮。
走到近旁,劉辯認(rèn)出領(lǐng)頭的那個是劉協(xié)的身邊的黃門,而身后那個人表情剛毅,身體雄壯,一看就知道是一位勇士。
“你們這是干什么去?”劉辯突然酸酸的問。
“稟史侯殿下。”黃門指著旁邊的勇士說道:“此人是董侯殿下的劍師,董侯殿下派小人送他出宮。”
劉辯從小被送出宮,養(yǎng)在道人史子眇的身邊,所以被喚作史侯。而劉協(xié)在王美人死后,被董太后收養(yǎng),所以也被叫做董侯。
劉辯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又看了一眼那位武士,四目相對,心里贊了一下果然是勇士,便從旁邊走開了。
命運的走向往往是讓人捉摸不透的。劉辯從來沒有想到,此時不經(jīng)意擦肩而過的這個男人,卻在二十幾年后某一天差點要了自己的性命。
現(xiàn)在的劉辯心里只有一股因嫉妒而起的濃濃的酸意,同樣都是皇子,這差距也太大了。
劉協(xié)可以隨心所欲的在靈帝的默許下結(jié)交朝臣,收納士子或勇士。而自己連去個宮廷的內(nèi)湖游玩,也要被人管制和監(jiān)視。
想到這里打眼瞟了一下緊跟在身后的陳朝,對他的厭惡馬上提升到了頂點,內(nèi)心涌出了一股濃濃的殺意。
不干掉這個總是在左右監(jiān)視的跟屁蟲,自己所制定的大計劃就無法展開,而且還有暴露的危險。可是明晃晃的將他除掉的話,必然會引起何進或其他權(quán)臣的猜忌或懷疑。實行大計劃的先決條件就是讓自己低調(diào)做人,以期達到扮豬吃老虎的目的。
這兩難的局面讓劉辯陷入了矛盾之中。怎么才能既不引起何進的懷疑,又能順利地悄悄將陳朝解決掉呢?
劉辯正思考著如何除掉監(jiān)視自己的陳朝,不知不覺間走到了濯龍園。
濯龍園位于北宮的西北角,在大漢的皇宮里,算是一個很幽靜的地方。
這里曾是明帝時期的馬皇后休閑娛樂的場所,內(nèi)建有一個織室,用于養(yǎng)蠶織布。恒帝時這里又做了大規(guī)模的翻修工程,經(jīng)過一番苦心經(jīng)營使這里水波蕩漾,景色宜人。
只可惜到了靈帝時,漢靈帝對這里并不感冒,在西苑另辟了很多建筑供自己游玩。
皇帝不來,這里便少了很多的關(guān)注,逐漸的變的有些頹敗。不過劉辯還是很喜歡這里的安靜,常泛舟于湖上,看碧水連天。
正在劉辯怔怔的看著湖面發(fā)愣之際,身后有人持著尖銳的聲音,高分貝的叫道:“站住!”
劉辯一驚,回頭一看,發(fā)出刺耳聲音的正是陳朝。只不過此時陳朝的臉上沒有了在他面前刻意偽裝出來的謙卑,取而代替的是滿面的怒容,一臉的殺氣。
劉辯心里一陣忐忑,愣在當(dāng)場。難道他看出了我對他的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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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風(fēng)凜凜,大雁南鳴。一陣雨后的冷風(fēng)掠過,掀起湖面陣陣的涼意。
劉辯緊了緊身上的錦袍,強作鎮(zhèn)定的看著陳朝。剛才心里一直盤算殺掉陳朝的他,著實被陳朝的那一嗓子嚇的夠嗆。
看著目露兇光的他,雖然心里也有些害怕,但還是明白即使陳朝看出了自己的想法,也不敢對自己怎么樣。況且,他的目光越過自己,直看著身后的方向。
“出來!”陳朝扯著尖銳的嗓子喊道。聲音就像一只掐住脖子的雞。
劉辯向他喊的方向看去,一個黃門從樹后顫顫巍巍的走了出來。
“鬼鬼祟祟的,懷里藏著什么?”陳朝質(zhì)問道。
那個黃門顫抖著將懷里的東西拿了出來,竟是一塊玉壁。
劉辯暈了。這個陳朝還真是監(jiān)視人好材料,自己壓根就沒注意到附近有什么人,陳朝一眼就看到了,還能瞅見那人懷里藏著一個玉壁。他長的是什么眼睛啊!
“哪來的?”陳朝繼續(xù)問道。
“我、我、”那個黃門支吾的說不出話來,顯然那塊玉壁不是什么正來路。
突然那個那個黃門跪了下來,痛哭流涕的向劉辯求饒說:“史侯殿下饒命啊!小人的母親病危,家里無錢看病,這才出此下策啊。”
果然是偷的。劉辯剛要說話,陳朝幾步搶上前,輪開手掌扇了那個黃門一個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