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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紛紛做出不經意低下頭的樣子,堂下一時沒了聲音。
“哼,看看你們一個個窩囊樣子!”沉月王忍不住喝一句,“人家不知道的都以為我們沉月國繁榮昌富,國力強盛,將才應該也是不少,卻不料我們其實一個可用的年輕將才都沒有!”
沉月國的兵力算比較強的一個國家,中層精英將士也不少,可近幾年來偏偏缺少能撐住整個場面的大將。
就如上次和白國打仗,他也只能想到派那時還是二世子的獨孤熠前去,結果那時獨孤熠還摔傷了腳,又只能讓公子裂月去。
現在,獨孤熠已經成了自己的太子,沉月王當然更加不會派他前去戰場了。
難道……又只能派公子裂月去了嗎?
腦子里面剛剛一有這個念想,便聽得堂下有人突然出聲說道:“父王,我看這次不如再派三弟前去。”
沉月王一看,出聲的是獨孤熠。
而一旁的公子裂月臉上神色不清,只嘴唇微抿,總歸不是太高興。
——畢竟,先前公子裂月在月闕城內根基未穩,且受到獨孤拓壓制,一方面需在表面上隨一隨獨孤拓的建議,另一方面自己又確實需要一些戰功來傍身。
可現在呢?現在的局勢已經與以前完全不同了。公子裂月完全沒有必要再去戰場冒這個險。
獨孤熠只稍稍看了公子裂月一眼,又繼續說道:“一來三弟頗有帶兵能力,二來他上次也與白國軍隊交手過,對白國人多少有些了解——他應該是這里最合適的人選吧。”
在旁人聽來,太子的話確實也頗有道理。
可獨孤熠當然也有自己的一番用意——只有公子裂月再離開月闕城一次,他才有機會施展自己的一些手腳啊。
若是月闕的局面一直照現在這樣維持下去,他這個太子就只能一直被公子裂月所壓制,就算等到沉月王把王位傳給他的那一天,他也不一定能夠順利接到手里。
當初獨孤拓可以把公子裂月弄出月闕城,他獨孤熠月為什么不可以呢?
而且有了獨孤拓的前車之鑒,等到公子裂月真的去了戰場,他獨孤熠顯然能把剩下的事情做得更加周全。
“月兒,你是什么想法?”
過了一會兒,沉月王終于轉而問公子裂月道。
公子裂月忍不住在心底冷哼一聲,面上表情卻淡薄如水:“兒臣不敢僭越,自然是父王怎么決定兒臣就怎么做。”
——若是沉月王想要他前去,他又怎么敢明著對他說“不”?
“好吧。”沉月王神色淡淡,頓了頓,又道,“本王也覺得熠兒說的有幾分道理。不過——這事也不必現在就定下了。若是到時候白國真的與我們打了起來,我們再細細來議吧。”
沉月王的話已經說的算是委婉了,其他人本來就巴不得公子裂月能這時候發揮點作用,自然也都沒有說什么。
回去后,公子裂月的臉色明顯比早間出去時黑了一層。
太子此回算是真的惹到了他。
先前夜沫的事情,他沒有去仔細追究。可太子不僅沒有見好就收,還愈發不顧前后起來,真當他公子裂月會敬他這個二哥不成?
公子裂月微微冷笑了一下——要知道,獨孤熠自己當年可是親手害死了大哥的人,按道理可不該在他面前這么囂張。
不過,眼下公子裂月還并無把握徹底擊垮太子,看來……只能小小懲戒他一下了。
“顧連晉,過來。”公子裂月突然對顧連晉淡淡道一句。
顧連晉一看他進門后的臉色就知道他肯定有事,立馬走上前去。
公子裂月難得地在他耳側壓低了聲音,吩咐了些什么。
“是。”
聽罷他的話,顧連晉眼中倒也沒有表現出什么訝異,只淡淡回道。
“畢竟是針對太子的事情,做得小心一點。”公子裂月道。
“公子放心。”
輕幕閣的人若連這點能耐都沒有,便白白在他手下吃這么多年飯了。
……
不出幾日,便有一個消息傳來——太子在外游玩之時,再次跌傷了腿。而且,這次的情況貌似要比上次嚴重的多。
不過,這次沉月王在宮里聽到身邊太監講這個消息的時候,只嘲諷般輕輕笑了一下:“他倒是每回都跌得很是時候。”
說罷,便繼續翻看桌上的奏折了,根本沒有過問太子的傷勢。
身邊的那個太監只低著頭什么都不敢多說了,只心底默默替太子感到不值。
這太子也真是的。其實沉月王那日在早朝上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若是沉月和白國真的打了起來,多半是讓公子裂月去了。就算不是公子裂月去,也萬萬輪不到他這個太子頭上。
太子何至于故技重施呢?縱然沉月王偏寵他,這樣一來也免不了對他生厭。
城里的其他人聽到這個消息,心底的想法也多半與沉月王身邊的太監一樣,甚至很多人都忍不住在暗里偷偷發笑:這太子未免也太害怕上戰場了吧,一樣的法子竟能用上兩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