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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沫心底劃過一絲難以形容的驚恐。
這個人的出現幾乎是悄無聲息的,即便她的感官已經比之前敏銳了許多,她竟還是絲毫沒有察覺到他的接近……或者說是,等待……
對,他就像是知道她會從這個方位出來一樣,靜默地等待在黑暗中,只等她出現,他便輕松地挾制住了她。
“你是什么人?”夜沫按捺著心底的不詳預感,低聲問道。
“你猜。”
低沉而帶著暗啞笑意的聲音輕輕觸過她的耳膜。自那人鼻息而出的微寒而曖昧氣息輕輕吐在她的脖頸上,讓她不由自主地輕輕一顫。
“我猜不到。”夜沫答。
“你猜不到?”那人卻輕輕笑了一下,唇間瀉出幾絲嘲弄的意味,說道,“不,不是猜不到,是你已經記不得了。”
夜沫心底驀地一跳,試探般問道:“我以前認識你?”
“你說呢?”那人的語氣輕描淡寫,似乎覺得這是個顯而易見的問題。
夜沫眼中神色微凝,又道:“可我不知道你是誰。還有,你為什么來找我?”
“我太久沒有見到你了,有些想你了。”那人語氣頗是柔和地笑道,像是在回憶一段令人莫名想要溫存的記憶。
可與此同時,夜沫卻只覺得自己脖子上的利錐在不知不覺中被地扣得更緊了。
“你想要怎么樣?”夜沫不得不仰長了脖子,冷聲問道。
“呵呵——”那人輕輕地笑了,聲音里卻含著若有似無的譏諷之色,“不要用這種語氣和我說話,我不習慣。”
“那我要怎么說話你才習慣?”夜沫嘲諷般笑問一句。
“以前你講話可不是這么冰冷。”那人玩味般地說了一句。
“你也說了我記不得以前的事了。”夜沫的態度異常冷漠。
“你記不得了有什么關系——我記得啊,我可以教給你聽。”那人無所謂地笑說道。
“廢話少說,你到底想要怎么樣?”夜沫有些不耐煩起來,一邊壓抑著心底的不悅,一邊問道。
“我說了我只是太久沒有見到你所以想你了。”那人依舊是那副玩笑般的語氣,“所以,我不會把你怎么樣。”
夜沫輕輕皺眉,不語。
那人的嘴再度靠近她的耳朵,眼睛望著剛剛那個信號彈在夜空中遺留下的幾縷淡色煙霧,壓低了聲音——音色變得有些冷然:“你看,我不是一點沒有阻礙你們今晚的事嗎?”
夜沫低笑:“那本來就和你無關。”
“是的,那與我無關。”那人淡淡說道,“那個人為你以身犯險取得冰痕,你為他來偷解藥也是應該的。”
夜沫眼中的目光不由輕輕一顫。這人怎么會知道這些?
那人的另一只手竟緩緩地觸向了她胸口的位置。
夜沫心底一驚,想要掙扎。
他卻把手中的錐子扣得更緊,尖銳的錐尾擦破了她脖子上的肌膚,滲出幾滴血來。
那人右手拿著錐子繼續挾持著她,左手輕輕覆在她的胸口,聲音低沉輕緩似一朵在暗夜里徐徐綻開的黑花,突兀地問一句:
“就是在這里吧,冰痕?”
夜沫閉唇不答。
可體內的冰痕卻像是感受到了他掌心的力量一般,透過她的身體發出幽幽的白色冷光。
夜沫的眼皮輕輕一跳,心里有些緊張。難道他是沖著冰痕來的?
“放心,我不會把它從你身體里面拿走的。”
那人卻好似看透了她的想法一般,兀自淺笑說道,笑意間帶著一絲譏諷,“畢竟,我沒有你那么殘忍。”
“我?”夜沫提唇反問一句,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可不就是你嗎?”那人似悠悠嘆了口氣,聲音卻在片刻間陡然變得冰冷徹骨——“當年,你可是用你的雙手生生從我的胸口掏出了我的心臟,你忘了嗎!”
夜沫臉上神色微微一驚。
她從不知道自己從前與人結下過這樣大的深仇大恨。
挖心掏肺——這種純粹屬于發泄的狠厲手段她似乎只在小洛那里見識過。
難道自己曾經極其痛恨身后這個人?
夜沫一時有些不愿相信這個人說的話。這個人到現在為止不僅一直沒有透露自己的身份,甚至連臉都沒有讓她看到過,她憑什么要相信他的話?
“你不用不信。”那人低聲嗤笑道,“你的命都在我的手上,我有什么騙你的必要?”
那錐子正抵著夜沫的脖子,讓她不由再一次仰頭。
“你說我挖了你的心臟,那你怎么還會好好地站在這兒?”
“好好地?”
那人聞言輕笑:“你怎么知道我是好好的——你這個靠冰痕茍活著的半死人,在別人眼里不也是好好的嗎?”
夜沫無法反駁,只好道:“可我根本不記得你說的事情了。”
“不記得不代表沒有發生過”他的聲音一如既往地低啞,“你說是嗎?”
“可你也說了,你不會把我怎么樣。”夜沫平靜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