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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不清楚。”獨孤拓裝傻道,悠悠然道,“你這種人的心我怎么會清楚呢?或許你原本就根本不在乎赫殤的生死,畢竟,當年他生病的時候你也沒有去看望過他。”
“獨孤拓,你這種人又有什么資格來指責我?”公子裂月再也不想忍了,狠狠地看著獨孤拓質問,聲音冷徹。
“是啊,我忘了。”獨孤拓輕笑著嘲諷一句,“我們是一種人嘛。”
“誰和你是一種人?”公子裂月的眼中糅雜了無比的厭惡和鄙夷,冷聲說道——但事實上,連他自己也不確定這種感覺是對獨孤拓的還是對他自己的。
“呵呵,你不愿承認也罷。”獨孤拓笑道,又說,“但你必須承認,赫殤他是對你好的吧?”
公子裂月懶得答他。在他心里,獨孤拓根本沒有和他提起赫殤的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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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裂月是沉月王的私生子。
他的母親是個出身低下的女子,當年與沉月王相好時并未發現自己懷上了孩子。直至沉月王離開她,她才誕下了了那個孩子。
一個孤獨的女人帶著一個只會哇哇哭的嬰孩,在當地是待不下去了,又無其他地方可去,只能帶著他四處流浪,含辛茹苦地撫養他長至六歲。
他六歲那年,他們尋了一處陌生地方定居,鄉里人見他們孤兒寡母,身份不明,便時常欺辱他們。
有一次村中一戶人家遭竊,那主人家原本便是凌弱欺善之人,又疑心是他偷了東西,找上門去向他母親理論。
母親為保護他挺身而出,卻被一眾鄉人欺辱,他氣急而罵,卻讓那些人更加憤怒,對他們兩人拳打腳踢。
人多勢眾之下,人們的負罪感和責任感就往往會自然而然地被削弱和分散。數十個男男女女,對著一個來路不明的柔弱女人和一個幼童竟是毫無憐惜之情,下手狠辣毫不留情。
母親最后為了讓他有機會逃走,用盡力氣拖住那幾個窮兇惡極之人,只幾個稍弱些的追了出去。
年幼的他帶著滿身傷痕奮力而奔。不知前路,亦不知母親所在的后方,只知道自己必須不停地跑,絕不能停下。
粗糲的風從他耳邊“呼呼”吹過,在皮膚上帶出一絲絲的刺痛感,一面又將他眼角滲出的淚水無情風干,使他甚至不知道自己那時到底有沒有哭過。
彼時的他,只是個無助恐懼到極致的孩子,不停地跑著,妄圖跑開身后那飽含惡意的聲音,也妄圖借此忽略來自四肢百骸的疼痛和前路撲面而來的壓抑。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道最后是在哪里倒下。
他只記得,在那個黑冷的夜晚里,他半睜的眼睛用余光瞟著頭頂寂靜而遙遠的星空,心里只冒出了一個想法:自己這是要死了。
連自己的母親都可以拋下的孩子,大概連上天也不會有理由來憐惜吧……
他像一具尸體一樣在那里躺了一夜,最后卻沒有死去。不僅沒有死去,還等到了一個人——那人便是赫殤,他后來的師父。
赫殤遇到他時,不算年輕也不算老。三十多歲的一個男人,沒有家室,沒有孩子,只每日執著一把劍,腰間掛著一壺酒,游走四海。
實誠地講,赫殤其實長得也算英俊,但全身卻透出一股落拓氣質來,會有不少女人被他這樣的男人吸引,卻很少會有女人會想要與他廝守一生。
“喂!小孩,你怎么了?”那年,赫殤看到了昏迷在路邊的那個孩子,便走過去伸腳輕踢了一下,問道。
孩子依舊昏迷,沒有動靜。遲疑了一會兒,他最終抱起了那孩子,往城里走去。
到了城里便尋了個客棧,又找了個大夫,請大夫治過以后,自己在客棧的幽暗燈光里照顧了那孩子一晚上。
后來,終于見那孩子醒了,赫殤心下一陣歡喜,可醒來后的孩子卻是一副恍然若失的冷漠模樣,問他什么話他都不答。
然而,那個年少成名、成年后卻落拓無比的劍客卻做了一個讓人意外的決定:他決定帶上那個并不怎么討喜的孩子,繼續四處游走。
冷顏的孩子在武學上面卻頗有天賦,在劍客的用心□□下,刻苦學著他的親自教與的劍術,進步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那時常常笑著對人說:“這孩子簡直就是個天生的劍客,日后說不定會成為一個大俠呢。”
旁人聽了這話不免有出來笑話他一句的:“從前不也有很多人是這樣說你的嗎?可成了劍客又如何呢,你還不是如今這副模樣。”
赫殤沒有再說話,只繼續一心一意地教那孩子武功,一直把他教到了十六歲,那時赫殤已經沒有什么可教他的了,剩下的進步空間只能靠他自己領悟和歷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