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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菲還沒有走進去,李洱的電話又響了,是孟柯的來電。
接起來,孟柯還沒有說話,李洱搶著說:“我看到了。”
孟柯有點尷尬:“全是狗屁!”
“嗯”,李洱說,“今晚新聞應該就快要出來了,對不起。”
孟柯急了:“又說什么對不起!有意思嗎你?不過……”
“我知道,剩下的那幾個大客戶,你已經不方便出面帶我去見了。”李洱說。
的暴雪之上,又加了一層霜。
當天晚上,這條最新的爆料從財經版到創業版,關注度一路升級,甚至都沖到了娛樂版的前列。街頭巷尾,人們津津樂道,這年頭,連男人都要靠出賣色相才能夠取得事業的成功了。
第二天早上,紛至沓來的記者堵滿了ace的前臺,范佩佩哭著怒斥他們:“你們有毛病嗎?你們有證據嗎?不就是幾張照片嗎?看見兩個男人就說是同性戀,你們以為全世界都是腐女嗎?”
如果說一天以前還有不到百分之二十的客戶愿意繼續維持與ace的合作關系,到了這一天,暴增的客戶來電將ace推到了絕望的頂點——按這個勢頭下去,公司將迅速變成一個空殼。
這一次的風波實在太過抓眼球,一直到下班點,公司門口的記者不但沒有散去,反而越圍越多。身材嬌小的墨菲不得不護著李洱離開公司,情急之中,她被人推倒了。李洱暴怒,幾把推開身邊的記者,從地上將墨菲拉了起來,身旁閃光燈此起彼伏,新的新聞素材又生成了。
技術團隊又加了兩天班,總監劉永寬想盡了各種辦法,最后他決定采取最原始的技術,強行沒收了所有高管的電腦,獨自一人閉關在辦公室里,一臺電腦一臺電腦的檢查過去,還原出這些電腦在一星期內所有的使用痕跡。
大雁飛過必留痕跡,這句話在互聯網時代是一個值得每個人銘記的真理。第二天早上,劉永寬頂著猩紅的眼眶,將于波的電腦擺到了李洱的面前。他從于波的電腦里還原出了那張被刪掉的原始截圖。
從電腦被劉永寬沒收開始,于波就知道這一天遲早會到來。李洱打電話叫他去辦公室,他去了。走之前,他環視了一眼他坐了多年的那間辦公室,深深嘆了一口氣。
李洱的辦公室里,劉永寬已經走了,李洱獨自面對著于波,心情復雜,竟不知道如何開口。
于波的一張肥臉呈現出一種豬肝色,他憋了老半天,終于自行承認:“是我做的?!?
李洱問:“為什么?”
于波說:“我只能說,我沒有出賣數據,你放心。你們檢查過我的電腦,除了截這一張圖,什么其他的也沒有做?!?
這正是李洱疑惑的:“那你為什么要截圖?這張截圖又是怎么流傳出去的?”
于波沒有提前想好這個問題的答案,只好閉了嘴不說話。他答應了吳美妍替她頂罪,因為吳美妍和他都知道,以李洱的性格,不會狠下心送于波去監獄。
最終,李洱什么也沒有問出來,于波只向他保證,客戶的數據一定安全,自己會盡快辭職離開公司,請他不要控告自己。
吳美妍懷了于波的孩子,于波結婚多年一直無子,他必須保下她,她才愿意生下和他的孩子。
于波對李洱說:“你是一個幸運的人,但我不是,我有自己的苦衷?!?
李洱的心頭突然涌起一陣荒謬的笑意,他想到了小的時候在云南的農村,那些小孩們也是像于波一樣,因為他的幸運,就可以隨意踐踏他的善意,傷害他的真誠。
但是,李洱還是想了很久,當初他們幾個創業的時候在學校旁邊租了一個民居,十幾個男孩在里面不分晝夜地做研發,負責跑銷售的于波,還要兼職替他們買晚餐以及宵夜。他們是這樣一路走來,走到高級寫字樓里的交情——他還是答應了于波的請求。
于波走后,李洱又把自己關在了辦公室。這一次,即使是墨菲也不讓進。
期間,得知消息的孟柯又給李洱打了個電話,問他準備怎么解決于波的事,李洱坦誠自己已經答應了放過他,孟柯嘆了口氣說:“你愛怎么樣就怎么樣吧,反正我的錢已經虧出去了,時間我給你,總有一天,你得給我再把它們掙回來?!?
墨菲守在李洱辦公室的門口,心中憂慮,又幫不上忙。秦叔給她打了個電話,問她為什么李洱向他訂了一個月的晚餐,卻只去吃了一次,這些天還過去嗎?
墨菲苦澀地搖頭:“不過去了。去不了?!?
秦叔問:“有什么事比吃飽了飯更大的?”
墨菲想了想:“那您還是做吧,能不能幫我打包?這幾天都在加班,我一會兒過去取,回到公司再吃?!?
秦叔爽快地答應了,末了還勸墨菲,年輕人少加班少熬夜,身體要緊。
墨菲是真的有點擔心李洱的身體,數據泄露事件爆發的一周以來,她沒有見到他睡過一個完整的覺,沒有見過他吃好一頓飯,就算是鐵打的身體,這樣下去也有垮的風險。李洱不愿意吃飯,也許,秦叔那里的清粥小菜他能夠吃上一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