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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下班點的時候,強撐了大半天的墨菲終于撐不住了,手一松,整個人趴倒在桌上,進入了半暈迷狀態。也不知過了多久,她感到迷迷糊糊之中,有人靠近了她。
李洱問:“你還能走嗎?”
就算是昏死過去,墨菲也聽得出她家老板的聲音,于是,條件反射般站了起來:“走到哪兒?”
她連眼睛都沒有睜全,身體也搖搖晃晃的。
李洱說:“下班了,回家。”
墨菲好像突然聽懂了一樣,“哦”了一聲,又坐了回去——下班就下班了唄。
李洱搖了搖頭,走過去拿起墨菲的包,又攙起了那個癱坐在椅背上的人,一步一步,穿過已經走空了的辦公室,走了出去。
墨菲再次恢復大半的意識,已經是在李洱的車上了。
李洱見她醒了,正好問:“你家的地址?”
這個問題不得不讓墨菲立即想到了韓飛,在還沒有搞清楚狀況之前,她已經如臨大敵:“你要干什么?”
李洱:“送你回家。”
還不夠清醒的墨菲:“我、我自己回去!”
李洱的面色又黑了:“公司宿舍,我去不得?”
聲音一冷下來,墨菲就自動清醒了。
墨菲:“去……去得……”
趕緊報了地址,墨菲才看清天已經黑了,她全身一點力氣也沒有,被一根安全帶綁在副駕上,身旁的李洱正在把她家的地址輸入導航。
她的身體里有一種強烈的感覺,雖然說出這種感覺讓她不好意思,但她還是說了,她說:“我餓了。”
從前一天晚上到現在,墨菲一點東西也沒有吃,說完這句話,她就餓暈了過去。
李洱先是被她嚇了一跳,然后鎮定地伸手搖了搖她,發現還是活的,只是活力不太強,于是,他將車又開出去一段路,才靠邊停了下來。
他對墨菲說:“你別亂動,我去給你買點吃的?!?
墨菲連眼睛也沒有睜,嘴里說著:“紅……轟……吼……”
李洱把腦袋湊過去,一直靠到她的唇邊,那熱乎乎的氣體噴上了他的臉頰,才聽清楚她說的是:“紅燒肉……”
李洱關上車門就走了。
過了大約二十分鐘,他提了一盒清粥回來,墨菲果然沒亂動,看起來還挺乖。他發動了車子,又突然覺得哪里不對,再看墨菲,她整個人已經比剛才紅了一圈,伸手搖,早已經完全暈死過去了。
李洱把手放到墨菲的額頭上,火燒一樣燙,于是他立即調轉了車頭,往醫院開去。
墨菲只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夢,夢到了小的時候。
那是一個冰天雪地的季節,她和一群小伙伴們跑到結了冰的湖面上玩,冰層已經結得很厚了,他們在冰上滑過來又滑過去,感覺自己像一條條的小魚,自由又自在。
玩著玩著,墨菲突然聽到湖邊上有人叫:“墨菲!回來!”
她向湖邊望去,那里站著他們家老許,老許的神色很有些焦急。墨菲從小就很讓老許焦急,她不想老許又焦急,就舍棄了滑冰,朝著他跑了過去??墒?,她剛沒跑出幾步,突然聽到腳下脆脆的聲音,正要往下看,已經一咕咚掉進了冰冷的湖水中。
湖面下的水,就像一億根針在墨菲的身上扎,她不會游泳,眼前一片錯亂的光影,還不小心喝進去幾口。就在她覺得自己的小命已經離自己遠去的時候,一根可靠的手臂將她攬了過去,抱著她出了水面。
回到家,老許和墨菲她娘把她扔到熱水里泡了幾遍,又用厚厚的被子把她裹了起來,接著,他們起了一盆火,把她放在邊上烤。那火越烤越旺,越烤越旺,墨菲被烤得滿頭大汗,就快要烤熟了……
她叫老許:“我熱……”
一睜眼,卻是一個雪白的房間,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被子,白色的床單——她居然躺在病房。
身旁,還有一個人,那個人正面色鐵青的看著她。
那種鐵青,不是一種情緒上的鐵青,它不是由皺著的眉頭、緊張的嘴角或者整體性的面無表情構成的,它是扎實的顏色,灰中帶一點藍,就像是靜脈注射時做皮試,青筋因充血而崩起來的那種顏色。
見墨菲醒來,李洱一字一句的說:“把、你、的、手、放、開。”
???墨菲觀察了一下環境,這是個安靜的夜晚,因為太a安靜,興許已是半夜,李洱坐在她的病床邊,一只手臂向著她的方向伸過來,正緊緊地被她抱在懷里……她都驚呆了。
李洱繼續說:“把、手、放、開、我、要、去、洗、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