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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菲撇下韓飛,像一陣風一樣的沖進了李洱的辦公室。
一進門,她就感覺到氣氛不對。不知道是哪兒不對,陽光還是一樣的明媚,空氣還是一樣的清新,辦公室里的八盆植物,在墨菲的滋養下都過得有聲有色,長得生龍活虎。可是,這熟悉的房間之內就是隱隱約約的彌漫著一股殺氣。
墨菲陪著笑臉問:“老板,你找我干什么?”
李洱坐在辦公桌后面黑著臉。他咬了一會兒牙,問墨菲:“你是不是平時沒事干?”
她當然有事兒干啊,她的事兒可多著呢,尤其是這段時間,公司里的各種動作一直不斷,需要她來來回回籌備、總結的,一點兒也不少。但是在這種氣氛下,就連墨菲也學會了斟酌自己的用詞,她回答說:“有事有事,再多一點也沒關系。”
言下之意是說,我才不是沒事兒干呢,但是如果公司有要求,我還是可以再額外的多做一點。可是老板為什么問這種問題?是她哪里沒做好,還是又出了什么岔子?她在心里拼命的思考。
李洱一看墨菲的臉,上面寫著“我在努力的想我哪里錯了但是我肯定不知道我哪里錯了”,他的心里就更加煩躁了。他想了想,問她:“今天會議上各部門的材料你拿到了嗎?”
“拿到了拿到了!”
“把這些材料全部匯總總結,做成整體的方案,再把會議上議定的近期目標和時間進度表分別加到方案里,分到各個部門,列成表格,發出去。還有,今天下午的會議紀要,出一個文字版。以上這些,什么時候能完成?”
墨菲聽得頭都暈了,趕緊在心里記了幾遍害怕漏掉什么。接著,她盤算了一下,這么多事情,件件都不簡單,需要花費很多的精力,還不能出錯,所以得倍加小心。而且,在做這些事情的同時,日常的工作也不可能停下來,自己加班加點,一切盡快的話,今天是周二,大概周五可以完成吧。
李洱就這么看著她的眼睛骨碌碌轉,轉了半天,回答說:“周五,周五可以拿出來。”
意料之中的回答,可是李洱不高興,李洱一不高興,后果就不太好。李洱用余光往辦公室外瞟了一眼,韓飛還站在墨菲的工位旁邊。
“明天”,他說:“明天我就需要這些,最遲明天中午。”
啊?墨菲在心里哀嚎,這也太不近情理了吧!這怎么做得出來?
“老板,這這這……”
她的話還沒說完,李洱已經打斷她:“就這么定了,你出去吧!”
工作的重擔壓彎了墨菲的肩,眼看已經沒有回旋的余地,她只能答應了一聲,像一個行尸走肉般轉身向門口走去。
李洱在她的身后又補了一句:“少聊天,多做事,公司雇你不是用來跟各種閑雜人等聊天的。”
墨菲回到工位上,看也不看站在她面前的那位“閑雜人等”,心如死灰地坐下來,打開電腦就開始了工作。李洱吩咐的事情都是她熟悉的,可正因為熟悉,才知道做下來需要耗費多少的精力,如果真要在明天上午這前拿出來,那就一刻也不能耽誤。
韓飛在她的面前站了好一回兒,最后灰溜溜的走了,過不多久,李洱也有事走了。墨菲一溜煙打開了十幾份材料,這些來自各個部門的匯報如此繁雜,她一理就理到了下班后。
公司人都走完了,墨菲還依然在那里工作,一埋頭,再抬頭,已經是12點后了。期間她的肚子餓了幾次,她卻連吃東西的力氣都沒有,靠喝水維持著,這才終于整理好各個部門的進度,做出了李洱要求的表格,接下來就只剩會議紀要了。
深夜寒風陣陣,冷不丁天氣驟變,又下起了雷雨。在閃電、驚雷和暴雨的陪伴下,墨菲度過了人生的第一個加班夜。
凌晨3點,她做終于一口氣把工作做完了,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外面的雨還沒有停,反而更大了。這時她才發現,自己并沒有帶傘。深夜很難打車,雨夜也很難打車,下暴雨的深夜就最最難,約不到車,墨菲淋著雨走了好長一段路,才在路上攔下一輛野生的出租,回了家。
墨菲怕聲音太大吵醒已經睡著的吳美妍,進了門后一路都是輕手輕腳的,她先悄悄摸摸地洗了個熱水澡,然后換了身干凈的衣服,鼻子一癢,便打了個大大的噴嚏。幸好沒吵到吳美妍,她一邊忍著噴嚏,一邊忍著哈欠,辛辛苦苦摸回了自己房間。
窗外的天空,已經微微的亮了起來。
倚靠床邊,擦著濕漉漉的頭發,墨菲突然覺得,來北京后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奇妙。現在的她,是ace的總裁秘書,是李洱的小跟班,是一個大千世界里勤勞的小北漂,會為了工作而加班到深夜,也會在取得一點點成就后就高興得不能自己,那么在這之前,她是誰呢?她的腦袋有點痛,也有點空,一切暈暈忽忽的,就好像一個夢。
她拿起電腦,又打開了“豆子”。從來北京前的一個月,她就再也登陸不上這個網站了,過去由它所陪伴的十年,好像也隨著這份斷裂被生生的割開了。但是口口聲聲喜歡放棄的那種人,往往是最不言棄的,墨菲就是這樣。她像之前的每一天一樣,嘗試著登陸這個網站,在失敗以后,又像之前的每一天一樣,往網站提示的管理員郵箱里發了一封郵件。
墨菲不知道自己會堅持這件事情多久,在她的生活中,變故隨時都會發生,沒有一份平安順遂是可以持久的,也許明天她就會把“豆子”從收藏欄里刪除,但是今天、此刻,她仍然在堅持著這份習慣。她放棄的時候不需要理由,堅持的時候也不需要。
一個重感冒患者是什么樣子?
眼睛一定是紅紅的,充滿了血絲;鼻子也是紅紅的,因為擦鼻涕太頻繁,紙巾已經磨傷了鼻頭的皮膚;聲音有濃重的鼻音,還帶著沙啞感,說不了幾句話,就伴有渾厚的咳嗽,咳上一陣,連眼淚也出來了——第二天墨菲去給李洱交作業的時候,就是這樣一副鬼樣子。
李洱心里的那些彎彎繞繞,一下子就煙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絲的心疼,和一陣陣的自責。
他問:“你熬夜了?昨天做到什么時候?”
墨菲說:“也沒通宵……就三四點就做完了。”
他有些生氣:“你怎么不放著今天上午再來做?”
墨菲不好意思地說:“一做起來就忘了時間了,我想著就差那么一口氣,干脆做完了心里沒負擔。”
說著,又是一聲趕一聲的咳嗽,她還特別把臉背過去,捂住嘴,生怕把感冒病毒傳染給尊貴的老板。
李洱站起來,遞給她一張紙巾:“放你三天假,回去養病。”
墨菲:“啊?可是這兩天的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