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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了幾聲門便開了,開門的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方形臉,戴眼鏡,他茫然地看著墨菲:“你干嘛?”
墨菲比他還茫然,想了一會說:“我住這兒。”
年輕人轉身回房間里,叫出了一個老伯伯,老伯伯瞇著眼睛看了墨菲半天,說:“你是誰?我不認識你啊。”
簡直莫名其妙,他又不是什么特殊的人,墨菲也不認識他啊!她回答說:“我是租住在這里的租戶,上個月剛搬來的,已經住了一個月了,你們是什么人?”
年輕人指了指老伯伯:“他是這個房子的房東。”
又指了指自己:“我是這里的租客,今天剛搬進來。”
再指指門外那堆墨菲的行李:“這些是你的?房東說你的租約已經到期一個半月了,你不自己搬出去,只好找人強行清理了。”
事情似乎清晰了一點兒,老伯伯又補充了一句:“我不認識她,我沒租給她。”
墨菲也委屈:“我不是從您手里租的,是從您手里租房子的人換工作搬走了,他轉租給了我,我看過合同,租期還有七個月呢。”
年輕人扒在門邊想了一會兒,似乎理清了思路,讓老伯伯去拿他的房本,又叫墨菲把她的租約找出來。墨菲在門口的那一堆東西里翻啊翻,翻出了一疊皺巴巴的租約。老伯伯剛同年輕人簽完新租約,懷著一顆同情心把房本給她看了下,那房本貨真價實童叟無欺。
兩人一對質,和墨菲轉租協議的人原來是上一個租住在這里的房客,老伯伯斬釘截鐵地說,他和他的租約早就到期了。
事情如此明顯,墨菲被人騙了。她付了整整八個月的房租,才住了一個多月,這一個多月還是前房客拖欠房租白白拖出來的。
“墨菲定理”說……算了,也不想提“墨菲定理”說什么了,總之,叫了“墨菲”這樣一個名字,不管是多么倒霉的事情,老天要讓它發生,就總是會發生在她許墨菲身上。
在這一瞬間,墨菲的心情如遭雷劈,明明前一個月都相對安穩,她來之不易的平靜生活卻在一周之內急劇逆轉,一個又一個大坑輪番上陣,直坑得她眼冒金星,手足無措。
警察叔叔們已經下班,現在報警也于事無補,她只好默默地在門口收拾起自己的東西。總歸是世上無難事,只要肯放棄,你要不放棄,老天也會讓你放棄。這不,這好好住了一個月的小房子,那自己親手掛上的小窗簾,如今,又變成了往日的一道風。
墨菲蹲在那里吭嗤吭嗤地收拾了好久,終于把日常用品全塞進了一個拉桿箱,其余的部分還很多,她又下樓買了幾個紙箱分別裝了進去。
其間新租客偷偷開了幾次門,從門縫里,他看見一個文文靜靜的女孩兒被騙之后不哭也不鬧,只淡定地收拾著被清理出門的行李。新租客在詫異之余不免有些心疼,主動向她建議先拿走一部分行李,剩下的讓她暫時放在他房間里,安頓好了再來取。墨菲連忙點頭道謝。
也不知多久過后,墨菲拉著一只巨大的拉桿箱走出了小區。
天色已經黑了下來,夜色漫漫,月光皎潔,她抬起頭,浩瀚星河在她的頭頂閃耀,夜空中盡是明亮的星,卻沒有一顆可以替她指引方向。
出門在外還是得靠朋友,莊梓修在新疆吃羊肉幫不上忙,墨菲決定打電話給范佩佩,如果范佩佩那里不方便收留,還有一個好心眼的趙月。
哪知,摸遍了身上的各個角落都找不著手機。她在孤寂的月色下一遍又一遍仔細的翻找著衣兜和包,良久,苦笑著停下來。
那用了半個月的山寨機,挑了這個時候又丟了。是坐大巴回來的途中,還是從車站出來轉地鐵的途中?運氣這兩個字,總是這么不講道理。
“許墨菲定理”說:慘字之上,永遠有一個更字。
可終歸墨菲也只是一個二十二歲的女孩,她被這個“更”字傷透了心,一時別不過心里那股委屈,往路邊一蹲,抽抽噎噎地哭了起來。
空曠的小區花園里,風吹著樹影沙沙地動,樹影底下一個碩大的拉桿箱影子,拉桿箱的影子旁邊還有一小坨可憐的人影。墨菲雙手抱膝,淚水順著膝蓋將裙子打濕了一大塊。大約哭了十五分鐘,她站起來,抹了一把眼淚,拉起拉桿箱往外走去。
她走到小區門衛處,問看門的保安:“大哥,請問附近的警察局在哪兒?”
保安看她一張小臉哭得紅彤彤,以為她受了什么欺負,打算用警衛處的電話替她報警,她卻連連回拒,只問一個方向。
保安指了路,墨菲便沿著保安指的方向走了去,中途走糊涂了,又問了幾次路,彎來繞去,總算在一個命定的街角找到了警察局。
警察局那熟悉的藍色招牌令墨菲感到無比的心安。定了定神,她拉著拉桿箱推門走了進去。警察叔叔們早下班了,里面只有一個值班的小民警,小民警張著圓圓的大眼睛問她:“你怎么啦?”
她也不客氣,把自己被騙和被偷手機的事情原原本本講了一遍。
小民警聽完,對她充滿了同情,“現在太晚了,要立案得明天上班后來,你要用這里的電話給你朋友打電話嗎?”
墨菲搖搖頭:“朋友的手機號都存在手機里,我不記得。”
小民警疑惑了:“那我還有什么能幫你的?總不能半夜去抓騙子和小偷吧。抓也抓不著的。你吃飯了嗎?晚上怎么睡覺?”
墨菲來這里的目的就在于此,她是沒心情吃飯了,唯一關心的是睡覺的去處問題。
“我能在這里睡一夜嗎?你們拘留壞人的地方就行。”她仿佛很認真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