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郵件發出去的第二天,三環邊上的一家私廚里,又來了那兩位常來的客人。
李洱有錯在先,非常自覺的給孟柯到茶,恭敬地雙手執杯往前一伸:“雨花茶,美容減肥。”
孟柯瀟灑地接了過去,拿笑眼盯著他:“我說你什么好,你這個人,一共只說了七個字,就有四個字不是人話,我這是肥嗎?我是成熟穩重。”
聽到“成熟穩重”四個字,李洱從上到下打量了孟柯一眼,沒憋住笑。
成、熟、穩三個字都沒有看到,只有……
在他的對面,孟柯的西服緊緊貼著腰,胸前的扣子都要爆出來了,沒有給人肥膩的感覺,主要還是因為高。哦不,因為臉。
“你笑什么?你也好意思笑我?你對我的張花花始亂終棄,現在打算負責了嗎?”
李洱把笑給憋了回去:“好好好,我不笑。我給你道歉還不行嗎?今天請你吃飯就是來給你賠罪的。我保證下次一定不這樣了。我就算去天上摘月亮,也先把張花花照顧好了再走。”
“你當我是什么人?這么簡單就打發了?”
孟柯一口飲盡了手中的茶,猛然一股熱氣騰騰地從胸口冒了起來:“大熱天喝熱茶,你是在道歉還是在整我?”
李洱還是沒忍住,把好不容易撐起來的正經表情給笑崩了。
“喝了我的茶,就得替我辦事。”李洱笑著說。
孟柯把舌頭一吐:“我吐出來給你?”
似乎從他們認識開始,孟柯就是這個樣子,那時候李洱才剛剛十八a九歲,時不時就被這個當時已經三十歲了的成功人士雷得死去活來,恨不得拿腳踹。看著他吐舌頭的樣子,李洱驚奇的發現,居然過了這么多年,他還是沒有習慣,還是很想拿腳踹。
不過,為了公司的大事,李洱不得不開啟哄人模式,好說歹說,孟柯才愿意摒棄前嫌,賞臉去ACE開會。剛答應完了又嘮叨:“其實吧,我也不愛管你那個爛攤子,多大的事兒,啊?最大的問題無非是人,別怪我沒提醒你,你那幫大學出來的兄弟,做大客戶夠嗆。”
李洱何嘗不知道這點,可那是他的兄弟。
這個問題是李洱的心結,即使是和孟柯也沒法聊下去,因為在李洱的心中,“兄弟”兩個字是不能用是非對錯,或是利益得失來衡量的。
他還在發愣,孟柯冷不丁問:“你那塊表呢?”
李洱略一驚奇,便淡定地回答:“丟了。”
孟柯點頭:“有問題。人呢?”
“死了。”
孟柯再點頭:“這么說是見到了。”
“不提這個。”
“懂了,沒我帥。”孟柯結束戰斗。
有時候啊,人太聰明,也有點討厭。
不太聰明的墨菲忙前忙后了一個星期,終于把周五的會議協調好了,若不是她一個部門一個部門找人,一封接著一封發郵件,像老媽子一樣孜孜不倦的催相關人員跟進流程,她還不知道原來公司里幾乎沒人知道李洱招了一個新秘書。
總算,沒出什么錯漏的到了這一天。
據公司內部資料顯示,從前的內部大型會議,最容易產生的變數是CTO劉永寬的出席,但是趙月給她打了保票,這次就算打昏也給她帶過來,墨菲便安了心。
第二個變數是孟柯,因為他的身份太重要,保不齊什么時候心血來潮耍個大牌跑了,為了保證不出差錯,墨菲把接他的任務分配給了自己。
會議安排在三點,她兩點半便去車庫等待,提前十分鐘,一輛黑色的路虎開了進來。
墨菲提前做過功課,孟柯的司機開一輛銀色的寶馬,如果來的是黑色限量版SUV、每個像素都閃爍著土豪之光的路虎,那就是孟柯撇下了司機開自己的車來的。一般這種情況下,孟大爺既沒帶司機也不會帶秘書,多半開完會要去辦一些私事,如果會議時間安排比較緊,他們就得注意千萬不能超時。
墨菲趕緊在心里過了一遍會議流程,把可能超時的部分全部打上警告,然后忐忑地跑到路虎跟前。
車門一開,便感到一陣威壓。
孟柯像變形金剛一樣從駕駛室里長了出來,站直了比穿了高跟鞋的墨菲還高出一個頭,他的身型很壯實,西裝穿在身上沒有一點盈余,胸前的扣子因為緊繃而拉扯出肌肉的痕跡,看得人有點臉紅心跳。
墨菲的腦袋里嗡一聲,炸出了莊梓修的聲音:“你不懂,這叫禁欲系。”
略有點害羞的抬頭,孟柯正瞇著眼睛看她。他的眉眼是很深的那一種,利刃一般的眉毛,大刀闊斧的雙眼皮,瞳仁因為瞇起來而帶著天然的迷惑。鼻梁高挺,雙唇緊閉,無形之中散發出一種“我不好惹”的氣場。
墨菲不由得仔細地考慮起輪到某幾位據說特別愛嘮叨的高管發言時,她豁出去打斷會不會被開除的問題。一邊腦補眼前這位大佬發飆的樣子,一邊緊張地打招呼:“孟總好。”
孟柯不輕不重地“嗯”了一聲,眼睛還瞇著,卻比剛才更起勁了。
墨菲自己也沒意識到因為緊張的緣故,她在一分鐘不到的時間里拿手摸了兩次鼻子。手一抬,便有那輕輕的鈴響。
孟柯是誰?鈴鐺、手鏈,這要是反應不過來就白長這么些智商和心眼了。
一時之間空氣有些清淡,墨菲挺過意不去,只好再次主動釋放熱情的微笑:“我是李總的秘書,我叫許墨菲,之前郵件和您溝通過,會議十分鐘后開始,我帶您上去。”
“墨菲”,孟柯從喉嚨里帶出來兩個字,都是氣音,像是餓了好多天沒吃飯的乞丐,如果你和他熟悉的話,就能聽出那聲音里帶著一種興奮過度后的沙啞感。
他伸出手:“你好。”
墨菲受寵若驚,立馬伸出了小手,像一只待宰的小肥羊主動把自己送入狼口,還歡天喜地的。
孟柯禮節性的和她握了下手,便把目光移開,漫不經心地問:“上次來聽說要修一部新的電梯?還是從之前的電梯上去嗎?”
墨菲疑惑了,已經建成的樓里還能修新電梯嗎?怎么她沒聽說?
她老實回答:“我沒聽過這個消息耶,可能是因為我剛來消息還不靈通吧。”
孟柯又是不咸不淡的接:“那就是我記錯了吧。不好意思,我投的公司太多了。”
不是他記錯了,是根本沒這回事。墨菲聽到他順口秀了一下自己公司多,只覺得又對他多出了幾分尊敬。
他接著話茬:“你剛來的?半個月前我見過李洱,那個時候他還沒秘書吧。據說他很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