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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時間只是一種感覺。有時候十幾年也可以眨眼而過,有時候一瞬間就仿佛萬年。而一閃即逝的,總是美好的時光,一眼萬年的,全是赤果果的災難。
從李洱迎面撞見衣衫不整的墨菲開始,她便卷入了一場由窘迫構成的滔天巨浪,憑她拼命掙扎,度秒如年,也難也從中掙脫出來。
李洱會怎么看她?原地摔倒還不如原地爆炸有說服力,爆開的衣服簡直是加粗加亮的妖艷賤貨,何況還是面試秘書這樣敏感的職位……墨菲恨不得就地投胎,祈求來世能夠取一個平常的名字,過一過正常的人生。
現在的處境讓墨菲想起了一個段子:女浴室發生火災,正在洗澡的女孩們來不及穿衣服就跑了出去,這時候,最正確的做法是捂臉還是捂身體呢?墨菲捂住了胸,沒有捂臉,她有點慶幸沒有碰上段子里假設的那種情形,否則以她身上的毒咒,她應該會在浴室里直接被熏暈,然后在一百個電視臺的現場直播里當場被人抬出來吧。
還沒等墨菲想好對策,李洱已經在沉默中往后退了一步,并甩手將墨菲的簡歷扔給了身旁的HR。HR呆滯地接住墨菲的簡歷,用余光看到老板的臉已經黑下來了。她不知道的是,何止是臉,連老板的心都已經黑下來了。
“許……許墨菲小姐,你還好吧。”HR姐姐硬著頭皮打破平靜。
在她的身后,李洱背過了雙手,用一只手往另一只手的手腕上摸去,摸到手表后,雙指利落地夾開表扣,將手表脫了下來。
墨菲強行鎮定下來,擠出了一張微笑臉。
“還好還好,我沒事兒。”說著,手一滑,襯衫又開了一道□□,立刻羞得連耳根都紅了。
“這是我們的李總。這是來應聘您秘書的許墨菲小姐,許墨菲小姐……”HR看著墨菲,幾乎是咬著牙說:“許墨菲小姐在一面中表現很出色。”
李洱沒有對這句話表示異議,他用一只手握滿了拳頭,把脫下來的手表塞進了褲兜,才終于放下了心——幸好許墨菲沒有在第一時間看見他的手表,他簡直是死也不想和這樣的她相認。
以墨菲的處境,要是還有精力觀察他的手表,不如順手再下樓買張彩票嘍。
“你好。”李洱終于開口說話,那音調比描著尺子畫出的線還要平,仿佛剛才看見的一切已成幻覺。
HR姐姐和墨菲的心中同時吐了一口氣,似乎最大的危機已經過去。
“李總你好,我叫許墨菲!墨是墨水的墨,菲是芳菲的菲。”
墨菲這人給點陽光就燦爛,一口氣松了之后,就笑嘻嘻地拿手去擦額頭上的汗,可是她的手早就沾滿了口紅,一擦之下,又變成了個花臉貓,將對面的兩個人再次看呆。
一室的空氣,突然又冷了下來。
良久,李洱嘆了口氣,漫不經心地抬起手向外指去:“衛生間在那邊。”
墨菲又尷尬了。
HR姐姐帶著墨菲出去了,留下李洱一人在會議室里消化剛才的驚嚇。他有點后悔輕易地答應了這個面試,此時此刻,他的腦海里全都是墨菲帶在手腕上的那條手鏈——銀質的手鏈,墨綠色的小鈴鐺,鈴鐺上那只紅色的小豆子是手工畫上去的,與她的留言一模一樣,獨一無二。
她在他的網站上登陸了十年,可是一夕了無音訊。她約他在北京相見,可是她又這樣輕易的放棄了他們相識的網站。他不知道該怎么形容現在的心情,是相見的震驚還是被拋棄的憤怒?他還是第一次被老天開出這樣黑色幽默的玩笑。
坐在會議室里,李洱的腦中不停的重播著方才推開門看到的畫面,不由得心中一股邪火,悶悶地燒著。這時,手機鈴聲響了起來。他掏出手機瞟了一眼上面的名字,有點不情愿的接通了電話。
讓我們把時間倒回到今天早上8點。
《科技早報》的資深記者周云龍早上剛剛準備出門,猝不及防被一個身材高挑的冷血美女“門咚”了回去。美女大大咧咧地走進門拿了一把椅子,然后關上門,將椅子正抵住門板坐了上去,頗有一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架勢。
周云龍的爺爺正在陽臺上做早操,聽到聲音趕回客廳,剛一看到客廳里坐了個陌生的美女,以為是孫子帶回的孫媳婦兒,心里還有那么點小驚喜。可是一看孫子那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的樣兒,還有哪門子的孫媳婦?
美女在門口坐了20分鐘,任憑爺倆兩個怎么詢問斥罵也沒有挪動一步。20分鐘后,樓道里響起了一陣敦實的腳步聲,冷血美女終于站起來打開了門。
孟柯一手扶在門框上倚門而站,因為長得又高又壯,幾乎把門外的空氣都堵塞了。而門內的美女,正是他的秘書高晨。
孟柯問高晨:“家里最老的呢?”高晨伸手指了指正氣得吹胡子瞪眼的老爺子。
老爺子脾氣沖,指著門口叫:“呸!你們是誰?還有沒有王法了?”
孟柯也不生氣,對著老爺子笑嘻嘻地問:“你是周長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