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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冉冉坐在自己辦公桌前,聽Jeff說完差點一口水都噴出來,看看四周,因為午餐時間,沒什么人,“Jeff,你是不是我覺得好欺負?怎么這種東奔西走的事情你老找我呢?”
冉冉覺得好笑,設計工程師都是待在辦公室的,至于你安裝還是投標,那有組裝組和售前工程師忙活。之前在市里也就罷了,這舟馬勞頓的趕去北京,還得在酒店住幾天,冉冉最是個認床的,而且別人碰過的床單,她摸著心里疙疙瘩瘩得很。
Jeff走近一步,微微躬了身,“這筆單子,當你是銷售來給你結薪酬。”
冉冉愣了愣,沒反應過來,大家私下議論過銷售提成的事情,但薪資是保密的,聊來聊去都沒個所以然,一時摸不準是多少。
冉冉不知道他為什么這么急切,急得又彎下腰,差不多和坐著的冉冉面對面,“我們有一定的業績要求,這個你沒有,你直接拿我們超過業績之后的數字,一個百分點。”
冉冉“嗯?”了一聲,不再好意思和他繃著個臉,他說的幾個備選陣列的型號她都知曉,每個的價格都在千萬之上,心里小算盤頓時噼里啪啦地響,至少也是十來萬。她往軟靠背上一倚,“那好吧,但是我什么都不會啊。”
“不打緊!”Jeff見她松了口,如釋重負,“正式郵件明天就發出來了,我們爭取年前把這單子拿下來。”沖冉冉做了個勁霸男裝logo的姿勢,昂著頭打了雞血一樣走開去。
冉冉半仰在電腦椅上,腦子里全是昨天和其雍相隔川流人群相望的情形。黑色的皮夾克,長長的腿踩著雙大黃靴,她記憶里的其雍就那樣站在面前,看著她,耳邊卻接著別人的電話。到最后,她也沒說自己的手機號碼。
拼命搖搖頭,他卻立在腦海里不肯走,而且是越來越清晰,臉上有紫色的唇印,身邊挽著張伊慎。她一陣心慌,睜開眼,出四天的差也是好事,長大之后還沒去北京玩過。
郵件下來,隔兩天就啟程,冉冉收拾出一個小行李箱外加一個皮包,人都已經坐到計程車上了,還尋思著家里煤氣關了沒?門反鎖沒?好像少帶了什么東西?她這個思慮的性子簡直要把自己逼瘋了,要不是看在錢的面子上,才不出門遭這么大的罪。
之前兩次出馬,冉冉不過是個跑龍套的,可這次采購還是沒譜的事情,面對這么大一個企業級的單子,自己毫無銷售經驗,冉冉很心虛,可前幾天又很忙,總也沒時間和Jeff好好聊聊自己的職責。
商務艙里,Jeff和另一個售前工程師很舒適地半躺在座椅上,眼看著Jeff快要把眼罩戴上,冉冉忙揪了下來,“你,你沒什么要吩咐我的嗎?”
Jeff瞇著眼,“沒事兒,你lead都說了,我們冉冉說話好著呢。”又要帶眼罩。
“這這這,這次太正式了,我都不知道要干什么。”
“放心吧,冉冉。”Jeff懶洋洋地說,“你,只要往那兒一站,剩下的交給我們。”
這話聽著怪怪的,自己是個花瓶?飛機上又睡不著覺,她從皮包里拿出一摞材料,那幾套陣列的參數仔仔細細看了過去,早就熟記在心,自己怎么也不是花瓶呀。
然而下了飛機,心里就明白了,自己怎么辯解都沒用,這筆單子里自己就是個花瓶。
對方單位派了輛商務車接他們,Jeff和那個售前麻利地把行李裝上車——兩個男人本來也沒什么東西。
“我們先去酒店,然后到禮堂里看一下。”
“帶上我呀!”冉冉覺得這三個人中,最能實地看出名堂來的該是自己才是。
“今天是星期天,嚴格算起來,你明天才上班。”Jeff沖她搖搖手。
“你知道住在什么酒店嗎?”在一旁懶洋洋的李沛然,已經動手幫冉冉收好行李箱的拉桿,放上他的車,“哦,對了,晚上湯主任跟你們會會,就定在全聚德吧好不好?到時候我帶冉冉也要過去的,你們再帶她去酒店。”
Jeff對這個安排甚是滿意,就瞪著冉冉,擔心她不合作。那個售前搬好行李,立在車門邊看著冉冉直樂呵。
“那好吧,晚上見。”冉冉心下一橫,上了李沛然的車。她穿了條加絨的長裙,蓋到腳踝,后衩才開到小腿,膝蓋邊繃得緊緊的,根本邁不開步子,差點一腳沒能踩上攬勝的踏板。李沛然眼疾手快在背后托了她一把才沒摔著。
冉冉心里罵,南京一輛Escalade,北京一輛攬勝,他一個人到哪兒都開著這么大的SUV招搖過市,太不節能環保了。但自己的臉上火辣辣地發燙,怎么上車都不會了,丟人!
李沛然一雙手從背后掐著她的細腰,隔著輕薄的羽絨服,里頭就只有件貂絨的短毛衣了,感覺到他手指的形狀,冉冉臉上更是一燙,忙在副駕駛位上坐好。
李沛然右手搭在車門上,著方才還扭扭捏捏不肯聽話跟著走的小丫頭,一剎那臉上就紅云密布,絲巾下的脖子上好像也緋紅一片,不覺嗓子里發澀,不得不清了清喉嚨,將車門合上。繞到駕駛室上了車,發動了汽車,看到她雙腿并攏,膝蓋斜側向車門,窄窄的裙子勾勒出大腿外側長長的線條,他自己也突然要臉紅。
汽車匯入機場外高速上密集的車流,車里響起“鐺鐺”的聲響,一下下敲在冉冉本就砰砰直跳的心上。
“安全帶系一下。”李沛然頭都沒回。
冉冉的皮包還抱在胸前,伸出手在右邊拉安全帶,卻怎么也找不到那插銷,聽著“鐺鐺”頻率極快的報警聲,心里沒來由的慌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