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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小姐,介紹下你的朋友嘛。”一個染了白色頭發的男子饒有興趣地沖冉冉挑了挑下巴頜,冉冉簡直以為自己眼花,真的是白顏色。她寧愿大家都把她忘了,而不是這樣鄭重其事地介紹。
谷裕從周鼎懷里掙脫出來,拉過冉冉,“這是我大學室友兼好朋友,趙冉冉,現在是Carman公司的揚聲器設計師,你們要布置影音室可以找她。”寥寥幾句還幫她做了廣告,冉冉不得不佩服谷裕這說話的藝術。
“揚聲器?”旁邊幾個人女人竊竊私語。
“嗐,就是喇叭。”有人說道。
于是又是咯咯幾聲輕笑,“喇叭還要設計師?”好像有點不屑的意味,冉冉覺得莫名其妙,明明就不是一個概念,況且即使她就是個地攤上賣喇叭的,也犯不著這樣啊。突然想起那天被李沛然軋了腳的時候,那個女人也是這種優越感爆棚。
坐在池壁邊,冉冉仔細思忖了,覺得遇上周鼎是個意外,先前谷裕在樓上凝眉時大概是剛剛辨認出他,但好在周鼎也沒什么見不得人的,沒有騙她,聽說她倆在,就讓她們一起下來了。不過看谷裕那神色,貼著周鼎一個勁兒地親昵,眼神里還帶著點犀利,就知道周圍這些女人都不是省油的燈。
李沛然方才抬手拿啤酒的功夫,右手邊的女子就順勢窩進他的臂彎,他一夾胳膊,倒像是把她往自己的懷里攬,卻又和趙冉冉對上了視線,一瞬間他恨不得把那個女人推開。
她眉毛也沒挑一下,就當作離得遠沒看見似的轉頭看向谷裕,卻又讓李沛然有點訕訕。可她越是這樣淡然,他就越是不能淡定。
在這頭坐了十來分鐘,看她眼神倉皇露出點狼狽的意味,臉蛋紅撲撲的,知道她準備不足,再坐下去就熱得吃不消了,回身拿了瓶啤酒,卻覺得大概要被拒絕,留給自己,挑了瓶橙汁,就坐在她的身邊。
冉冉正被熱得受不了,恨不得站起身來透透氣,卻又覺得心里惶惶的,只聽水聲,李沛然居然貼著她坐了下來。
一抬頭看到對面兩個美女中間空出個李沛然的位置,兩人面面相覷,白了冉冉這邊一眼,也就各自去找旁的人了。
李沛然左手拿著啤酒瓶,右手繞過冉冉的肩,把橙汁遞在她跟前。
她接過喝了一口,果然透心涼,舒服了許多,可他的手就搭在了肩上,也不見收走,抬頭幽怨地看了他一眼,他卻怡然自得地仰頭喝啤酒。
“夏巍婚禮的時候你利用了我,用完就想扔?”
冉冉被嚇了一跳,居然被他看穿了?他知道自己和其雍?難道張伊慎也知道?那天明明眼神都很柔和的。“沒沒,什么利用?”低聲爭辯一句就乖乖不吭聲。
“那怎么那天順著我就靠了過來?這會兒還一副要推開我的樣子?難道當時你打心眼里喜歡我?這短短一個禮拜,你就又不喜歡了?”遇見冉冉,李沛然再是不愿意,從前那高高在上的架子都得丟,就得纏著,說些沒正經的,冉冉就怕他這樣的。
他遇上冉冉,反而比和別的女人在一起時正氣,但仗著自己個子高,還是向下瞟了兩眼,白嫩嫩的脖頸連著胸前溝壑,這丫頭看起來清心寡欲的,身材倒是很惹火。
“喜歡你?”冉冉瞪大眼睛看他,他忙收回了自己的視線,冉冉因為自己心虛,也沒多說什么,就任他搭著肩膀,自己仰頭看頭頂上的樹冠,和樹冠之上漆黑的天,果真一顆星星也沒有,好冷清。
大二結束,其雍研究生畢業,他們實驗室組織畢業旅行,去的是瀘沽湖,冉冉被其雍作為家屬帶著,一想到家屬二字她心里就一陣竊喜。
其雍剛邀冉冉去的時候,還不等她反應,就說已經安排好了,她和師姐一起睡,生怕冉冉覺得他心懷不軌。其實,冉冉喜歡他那么久,兩個人把未來描繪得那么美,不軌又有什么呢?
他們住的是瀘沽湖邊上里格村靠湖的第一排房間。晚上拿出一個個躺椅,大家一字排開躺著看滿天繁星,璀璨得如黑色絲綢緞子上擺放的顆顆鉆石,明亮閃耀。
看著看著,其雍就緊緊牽住冉冉的手,在她耳邊說,“將來我們買個帶院子的房子,到老也要一起這樣看星星。”
李沛然轉頭,看到冉冉眨眨眼睛看頭頂一片烏黑的天空,長長的睫毛如同扇子般緩緩扇動,一下下仿佛扇在他心上,癢癢的。輕輕地,慢慢地,俯下頭。
冉冉看到眼前的天空被李沛然一點點占據,他的唇輕柔地落下來,不帶半點蠻橫霸道的意味。
吻到了她,似乎還感到她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李沛然這才感到后怕,自己一個魯莽,她要是拼命推開、或者像上次一樣哭了,自己豈不是下不來臺?這池子里的都不是嘴下留情的。可這會兒自己這樣安心,繞在她肩上的手臂微曲,半抱著她小小的腦袋,食指繞了繞她耳后夾住的一縷發梢。她身上還有沐浴露的味道,聞起來潔凈得像新生的嬰兒。
這個吻很綿長,直到李沛然離開她的唇,她才如夢中驚醒般,有點慌張。披上靠椅上的浴袍,頭也不回,只叫道:“裕裕,我先回房了。”不管后面的聲響。
李沛然心旌搖蕩,早就隨她而去,但仍只靠在池壁上喝剩下的半瓶啤酒,這個丫頭怎么突然這么瘋?大庭廣眾下的,這樣誘惑自己,想要自己怎么辦好?這個時候追出去,滿池子的人腦子里都是他倆在房間里纏綿的畫面了,哪能給眾人留這樣香艷的遐想呢?從前他倒是不在乎的,但因為對方是冉冉,很不愿意她以一丁點不潔的姿態留在別人的腦海里。
罕見的,李沛然處在一個情*欲橫流的地方,卻獨自一人靜靜冥想。周圍的女人已經一個都不敢上前了,誰都摸不準他倆的關系,不敢貿然上前自取其辱。
虛榮,趙冉冉,你這就是虛榮!冉冉在地上留下一個個濕噠噠的腳印,一邊痛罵自己,被那些莫名其妙的鄙視和不屑逼急了,要靠李沛然來扳回來,這就是虛榮。
匆匆忙忙地跑回房間,只覺得全身發燙,從冰箱里拿出一聽雪碧,水池邊洗洗,拉開喝了半瓶,才覺得自己沒那么燥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