荻秋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坐在沙發上等谷裕,從前學校里的事情如走馬燈,又像開閘的洪水,堵也堵不住。冉冉捧著個玻璃杯子,里頭幾片龍井在濾網里沉沉浮浮。
再一次見鄭其雍是在頭一次參觀消聲室之后一個月,專業教授大概是個童心未泯的人,總想著不能讓這幫菜鳥被基礎課磨沒了性子,又召喚他們去實驗室,想看看這一屆有沒有金耳朵。說白了,就是測誰能聽到的聲音頻率最廣。
鄭其雍抱著疊實驗記錄紙立在邊上,像模像樣地幫大家記錄結果,大家普遍都在一個水準上,單單冉冉能聽到比旁人更低頻的聲音,其雍記錄的時候臉上帶著點難以置信,“金耳朵啊你!”
雖不算什么特別的夸贊,冉冉腦子里卻一遍遍重復,師兄夸了我,夸了我,那一天余下的時間都特別開心。
再次聯系又是一個多月之后,冉冉他們用學校的郵箱給助教發作業,發的時候還有點小小的激動,終于知道他的聯系方式了,更驚喜的是那天晚點時候,居然收到了回復,而且不是已看回執,而是寥寥幾行:
趙冉冉同學,
請問本周有沒有時間幫助我做一個實驗?
鄭其雍
冉冉胸口明明有只兔子快要蹦出來,卻又按耐住那心思,強迫自己睡了一覺,大早才回,“周五下午有空。”
對方即刻就回了,周五下午兩點消聲室見。
真正的熟絡是從那個周五才開始的。
**
手機一陣震動,谷裕說晚上不回來吃飯,她也真是辛苦,白天是柜員,晚上為了拉到存款指標,還得陪客戶吃飯、唱歌,或者是汗蒸洗桑拿。
冉冉有點悵悵,他出去才第四年,居然已經一聲不吭地回來了。
夜色逐漸籠罩整個屋子,冉冉坐在沙發上久久沒有動,一想到鄭其雍居然已經回到南京,同她一樣在這個黑夜下,窗外是同樣的星空,甚至看到的也可能是同一股車流,有種難言的快樂與壓抑至極的痛苦。
樓下有汽車轟鳴聲,一直持續不斷發出引擎低沉的聲響,響了有十來分鐘,冉冉從廚房里的窗戶探出頭去,剛好看到車頭的四個圈兒,車頭立著兩個人,饒是夜晚,冉冉還是能認出,那個高挑身材的女子是谷裕,她像是要進樓道,卻被男人從背后緊緊抱住,起先她還推兩下,那個男人越箍越緊,她也就不太動彈。
從三樓看下去,谷裕的反抗也不是很猛烈,更像是半推半就,冉冉就收了方才想要沖下去解救她的沖動。
合上窗回到客廳,這才驚覺已是這樣黑,屋子里居然黑燈瞎火,趕忙開了幾盞燈,進了衛生間洗漱。
夏巍訂婚,谷裕也有了追求者,各自走得都挺好的,所以冉冉自覺不能再去想過去的事情,鄭其雍在大洋彼岸也好,就在南京也罷,都是不相干的。
門被打開,冉冉在衛生間里仍然耳尖,只聽到開門聲,卻遲遲沒等到關門聲,忙跑出來,看到谷裕坐在玄關地磚上。
冉冉走上前想要拉她起來,卻聞到濃濃的酒味,不止一次聽她自己抱怨,這幫客戶喜歡灌酒,遇到是個女的職員拉業務,更是灌得兇。
先把門合上,又架著谷裕將她送到她房里的床上,替她擺了個舒服的姿勢,不然明早酒醒了又這兒麻了那兒沒知覺了,抓起她胳膊往被子里放的時候被重重打了一掌,“別碰我!”
冉冉這才知道方才在樓下她是不愿的,但大概因為醉酒的緣故,也就沒掙扎,心里泛起心酸,卻也無可奈何,這是她的工作她的生活,只能幫她把被子掖好關上門,這中間谷裕心境里的尷尬無奈,冉冉全當作不知道。
一覺起來,谷裕已恢復生氣,踏上黑皮鞋和冉冉打了聲招呼就跑出去了,她上班比冉冉早一個多鐘頭。
因為腳踝還有點疼,本來想仍舊T恤牛仔褲運動鞋這一身,但想起下午要去客戶家調試音響,還是正式些的好,挑了件裸色的連衣裙,胸口一個V型,高高地收了個腰,下身的包臀裙到膝蓋上一點點,不算短,冉冉看了眼開得有點低的V,又配上件薄薄的小西裝和黑皮鞋,這才安心。
一個上午都沒能好好干活,Jeff一個勁兒地叮囑要熱情,恨不得把從頭到尾的對話都和她排練一遍,看得冉冉直心煩,好在組長說了句,“冉冉和人說話好著呢,犯的著嗎?”才算把他趕走。
靈谷公館坐落在紫金山半山腰,,能夠俯瞰梅花谷,卻又遠離游客棧道,想要住進去不只是富而已,這一點早有耳聞,但冉冉這還是頭一回看到傳說中的這片別墅區,幾座散落在山間,每個都有足夠的私密和空間,和市區里那些農民房類似的偽別墅截然不同,別墅前的花園,步行還得三四分鐘。
組裝組的同事和冉冉走進去,換了軟底拖鞋,走在實木地板上沒有聲響。李沛然打了聲招呼就引著他們進了視聽室。
饒是面上沒有表現出來,冉冉心里還是暗嘆了下,能在家里布置這樣一個場所,花費不菲,消音棉密密地排列,相互之間成了37.7度的角,簡直錯覺又回了公司的消聲室。
組裝組的同事拿出軟尺稍稍測量,便把音響搬到各自位置,連好線,李沛然放了一張CD,整個屋子里霎時都是沙沙雨聲。
組裝組的同事一臉大功告成的滿足,打了聲招呼,要趕去下家。冉冉覺得也可以跟他一起走了,自己在這兒根本沒有用武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