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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就直說。不要吞吞吐吐的。”柳大夫起身對著宜家說。
宜家哦了一聲,轉了轉眼珠才說:“我剛才回來的時候聽別人說林老是奸細?”
宜家的聲音在‘奸細’兩個字上略微揚了揚,表情疑惑至極。雖然說林老比較懶,但是宜家還是不大相信林老會是奸細。且不說他本人在祁縣做大夫多年,但憑他全家都在祁縣,宜家就覺得他不應該會在軍營里做出這種事來。
柳大夫沉默了良久,轉過身開始給另外一名傷兵擦臉。
“柳大夫,軍營里傳的是真的嗎?”宜家見柳大夫不回答,于是轉到他面前又重新開口問了一遍。
然而這句問話仿佛石沉大海一般,被問話的對象依舊沉默的在給士兵擦臉,倒是旁邊圍觀的傷兵插嘴回了一句:“真假不知道,不過那林老人倒是挺好的。”
“啊?”宜家疑惑的看著傷兵,不懂林老哪里人好了。
“有一次,我晚上出來摔到了,還是林老送我回來的。而且,林老還經常半夜來看我們,但凡我們有個頭疼腦熱的,都會主動給我們看診。”傷兵的話獲得了周圍傷兵的贊同,大家都紛紛點頭表示他說的對。
半夜巡視?主動看診?這說的是林老嗎?宜家睜大了眼,“你確定沒認錯人?”
“怎么會認錯人呢,肯定錯不了,軍營里除了林老還有誰的歲數那么大?”傷兵擺擺手一口否定了宜家的說法,弄的宜家囧了囧。
不過說實在的,難道林老是個口是心非的人?所以他表面上奴役他人,看起來很懶,但是實際上為人非常熱心,遵守醫德?不過既然這樣的話……
“那他為什么會被說是奸細?”
傷兵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他們在傷兵營里修養,走動的范圍不大,對這件事,他們了解有限,也不好質疑。
“陳大夫,今天休沐,你還是先回去吧。這兒有我就行了。”柳大夫突然開口說。
宜家愣了一下,見柳大夫臉上神色有點不對,想了想便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了。
營帳外的火光將宜家的影子拉的老長,她一步一步的在路上走著,腦子里不斷回憶著剛才柳大夫的神情。她記得他們好像沒說什么,為什么柳大夫的臉色會那么難看?
回營帳的時候,許承岳和黃毅然都不在了。營帳內黑不隆冬的,宜家背著雙手靠在營帳外昂頭望天。天空陰沉沉的,像蒙了層陰翳般,看不見星星,像極了她此刻的心情,不知怎的她突然就想到了沈醉生。
也不知道師傅他現在到底在哪里?是否找到師姐了?還是他找到師姐后決定不回來了?
想到最后一個可能,宜家雖然有些難受,卻也不難接受。畢竟她只是他半路新收的徒弟,根本沒培養出什么感情。要說感情深厚,肯定比不上師姐。所以他為了維護師姐的名譽,在將師姐救回來后,決定遠走他鄉重新開始她也能明白。
只是從今往后,又只剩下她一個人了。一個人的路,她該怎么走下去?原本以為自己有了一個新的家,沒想到卻是過眼云煙。還有她的耳朵……
“小陳?”許承岳順著營帳從拐角處走來時,就見一個人影背靠在他的營帳外,隔得太遠看不清面目,直到走的近了他才發現那人原來是宜家。
“你怎么不進去?”
“我在等你回來。”宜家收了惆悵的表情,低了低頭,本想說我不想進去,卻不知怎的,變成了我在等你回來,而她本人顯然還沒意識到自己說錯了。
在等他嗎?許承岳露出個柔和的笑,剛想拍宜家的肩膀,卻像是想起什么一樣在半路收回了手。
“進去吧。外面風大。”許承岳對宜家如此說道。他說著繞過宜家便掀開簾子進了營帳。而宜家只注意到他那在夜色中白得發亮的牙齒。
營帳內亮起了燭光,宜家隨后跟了進去。
“許大哥,你說我師傅還會回來嗎?”宜家坐在桌旁看著許承岳擦拭頭盔問。
許承岳聞言,卻是放下頭盔道:“會的,這兒是你師傅的家,他沒理由不回來。”
真的嗎?
看到許承岳的回答,雖然宜家有點不相信,但心里還是隱隱的有了絲盼頭。也許真的和他說的一樣,師傅現在不過是被什么事情耽誤了,最后還是會回來的?
“對了,這個……”他略別扭的從懷里摸出個東西放在宜家面前,“送給你的。”
“鏡子?”宜家拿起面前的東西,疑惑的問。
“嗯。你一個女兒家,沒有鏡子也不大方便,有了鏡子,以后你就可以隨時梳頭打扮了。”許承岳努力一本正經的回,然而他的眼睛卻出賣了他,一直不敢直視宜家。
“謝謝。我很喜歡。”原來是幫自己梳頭點麻子點膩了,所以送面鏡子讓自己來啊。宜家點點頭,表示理解。
“你喜歡就好。”許承岳兩眼黑亮的說,他的嘴角抿的死緊,卻還是忍不住向上微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