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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水盆里的水倒掉后,宜家抱著水盆回了軍醫的營帳。營帳里入目是各種草藥以及正在忙碌的軍醫,當然也有人除外。
“小陳,你把那些熬好的藥端出去給那些傷兵喝了。”第一天來時讓她搗藥的老者坐在藤椅上指揮宜家。
這名老者姓林,叫什么宜家不知道,不過軍營里的人都稱呼他林老。
也許是因為整個軍營里只有他的歲數最大,然后又自視醫術精湛的原因,林老到軍營后,干活的時候極少,更多的時候都是躺在藤椅上指揮別人干。而這其中,被指揮次數最多的是宜家……
宜家應了一聲,木著臉將木盆放在一邊,拖拖拉拉的開始倒藥。
旁邊正在配藥的大夫徐浩遠見宜家如此做,悄悄踱到宜家身邊,仗著林老背對著他們看不見,面對宜家小聲嘀咕:“你還真聽他的?”
宜家點了點頭,“總不能鬧翻吧?”
“嘖,都是你們這群人慣的,要我說,直接……”他做了個甩巴掌的動作,“管他去死。”
“……”宜家伸出大拇指點了個贊。然而她還是不想那么做,不管從哪方面來說,退一步海闊天空總是沒錯,要是鬧出來不小心扯到自己女子的身份就糟了。
當天中午,宜家正在營帳內搗藥,突然就見軍營里的另外一名大夫柳志杰進來招呼她和蘭大夫出去救治傷兵。原來是昨夜出去追襲敵人的軍隊回來了。
營帳前的空地上稀稀拉拉的的站了十來位受傷的士兵,他們一邊等待接受治療一邊和旁邊的人吹噓自己在戰場上如何的厲害,結果一看到柳大夫他們出來便呼啦啦的圍了上去,將柳大夫和蘭大夫圍得水泄不通。
宜家慢了蘭大夫幾步,出去的時候就見柳大夫和蘭大夫被一群士兵圍著,頗有應接不暇的感覺。
她尷尬的在柳大夫身后站了會兒,也沒見有人搭理她,就在她思考自己要不要咳嗽一下以示意自己的存在的時候,一個眼尖的傷兵注意到了她。
“軍醫,看在我流了那么多血的份上,你能不能先給我包扎包扎?”一個士兵白著臉湊到宜家身邊說。他右手捂著的胳膊上血跡早已溢出了手指縫,染紅了整只手。
宜家看著他的傷口,什么也沒說,見周圍沒有人再上前,于是直接招呼他進了旁邊的醫用營帳。說實在的,這種傷口處理起來簡單是簡單,但也有個最麻煩的地方就是容易因為傷口感染而產生發燒、發膿、潰爛等現象。
營帳里靜悄悄的,仿佛隔絕了外界的喧囂一般,宜家動作輕快的幫傷兵將傷口清理干凈,撒上止血散。
將傷口包扎好后,她提醒道:“已經包扎好了。接下去幾天只要好好注意傷口,不要碰水和油膩的食物就行。明天記得過來上藥。”
那士兵捂著傷口感激的和宜家道了聲謝,蒼白的臉上氤氳出了些微桃紅的色彩,像極了陽春三月里的桃花,看的宜家愣住了。
這人看起來挺純情的嘛。宜家哂笑。
一時等他離開后,宜家還在回憶他臉上的那抹紅色。
本來以為這件事就這么過去了,沒想到當天晚上,那批受傷的士兵便先后發起了高燒,燒的整個人額頭滾燙,滿嘴胡話。
傷兵被接二連三的送來,本來以為沒什么大事的大夫們開始意識到了事情的不尋常之處:這些發燒的人全都是下午來求診的傷兵。雖然說傷后發燒的幾率不小,但達到百分之百就有問題了。
然而情況緊急,眾人根本來不及探討,他們抓藥的抓藥,熬藥的熬藥,宜家站在那個會臉紅的傷兵面前緩緩解開了綁著他傷口的麻布。
“怎么會這樣?”
下午剛包扎好的傷口,此刻已經發膿潰爛,并向外滲著淡黃色的膿水,稍微靠近一些便能聞到一股腥臭味。
“我明明已經消毒了。”傷口是用涼開水沖洗的,包扎用的麻布也是煮過的,根本沒有理由會潰爛的這么快。
柳大夫原本在給一個傷兵擦臉降溫,此時見狀不由分說便也解開了那個傷兵傷口的麻布,然后他發現這個傷兵的情況和宜家看到的那個一樣,甚至有更嚴重的趨勢。
怎么回事?柳大夫眉頭微蹙,一連又看了兩個傷兵的傷口,才不得不承認,他們或許太大意了。
“給我一把刀。”柳大夫沉著臉,看著傷口頭也不抬的說。
宜家在旁邊沉思,完全沒注意到柳大夫在說話,引得柳大夫推了推她才換回她的思緒。
醫用的刀不多,宜家直接從藥箱里翻了一把出來遞給他,然后就見柳大夫拿刀在水里洗了洗,擦干后放在燭火上烤。
紅色的火苗,一點一點的在刀下跳躍著,慢慢的舔上刀身,將銀色的刀染上了層灰色。柳大夫拿著刀上下翻看了一下,便滿意的點了點頭,開始給士兵割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