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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纓掀起簾子躬身跳下了車,轉身向著南宮蓮道,“下來吧。”
南宮蓮跟著跳了下來,她本身習武,跳的自然是身輕如燕,片塵不沾。兩人剛剛下馬車,便看見商玨站在府門口等著,懷纓笑道,“商少今日怎么站在門口了?”
商玨笑道,“自是來接先生的,這位是?”商玨看向南宮蓮問道。
“這是我義妹南宮蓮。”
商玨恍然大悟一般“哦”了一聲道,“原是南宮小姐,在下失禮了。”說著就是一揖。
南宮蓮爽朗抱拳道,“商少。”
商玨側身道,“府里請。”
懷纓頷首,微微提起裙擺緩步拾級而上,南宮蓮第一次見懷纓這架勢,足足驚了半晌方才快步跟上,滿眼的今天見了世面的模樣。
剛進外堂,便見商見端坐在正堂上,左手邊坐著一位將軍,雖是便衣常服,但是滿身的金戈鐵馬殺伐之氣卻是這衣衫掩不住的。正是沈世危。
商見與沈世危同時沙場殺伐之人,但氣質確實相差甚大。都虞候銳氣逼人,青鋒出鞘,而這沈將軍,卻是沉淀著滿身殺氣,不鋒利,卻鈍厚。
懷纓進門躬身一揖淺笑道,“侯爺,沈將軍。”南宮蓮跟在她的身后抱拳一揖,一句話也沒敢說。
商見笑道,“季先生好眼光,這位正是沈世危沈將軍。”
懷纓笑道,“沈將軍威名遠揚,懷纓自是識得。”
沈世危冷著臉起身一揖道,“季先生多禮了。”
商見指著懷纓道,“沈兄,這位可還是故人之后呢。”
“哦?”沈世危仔細想了良久道,“在下倒是愚鈍了,這姓季的故交倒是記不起來有哪個。”
商見笑道,“怕是年代有些久遠,沈兄忘了,這位是前內史大人季長馥季大人的小姐。”
沈世危這下才“哦”了一聲,沈世危十七入朝,與季長馥倒也是做過一年同僚的,當年季長馥也是很欣賞這個少年將軍,暗里關照了不少。
“原來是季大人的小姐,倒是在下冒失了。季大人故去十年,在下倒是一時沒想到。”說著他轉身向著懷纓問道,“不知小姐自哪里來?”
“煙雨。”懷纓道。
“我記得季大人應該是淮南人吧。”
懷纓笑道,“家父正是淮南人,但自家父去世后,我便去煙雨同義父一起住了。”說著懷纓指著南宮蓮道,“這位是我義妹南宮蓮。”
沈世危抱拳道,“南宮小姐。”
南宮蓮也是抱拳還了一禮道,“將軍叫我南宮蓮就是。江湖兒女,不講那些虛禮。”
沈世危笑著道,“好個江湖兒女,甚好!”
商見笑著道,“都坐。”
季淮纓當先坐下道,“不知侯爺今日找淮纓來,有何要事?”
商見這才道,“乃是為了北定之事。”
沈世危驚訝地看向商見道,“侯爺!”
商見道,“無妨。沈兄可知道許將軍進京之事,是誰辦到的?”
沈世危有些不確定道,“不是郕王世子帶回來的么?”
商見笑道,“這你可就錯了,人雖是郕王世子帶進京的,但這計策卻是季先生定下的。”
沈世危真是自打懷纓進門就連連受驚,“這——”
懷纓笑道,“不過是舉手之勞。”
高堂長青在京城和北定待得時間有限,身份又隱秘,大多數人都不知道懷纓和北定盡然還有其他的淵源。沈世危自也是不知道的。
“先生高義。”沈世危起身躬身一揖。
懷纓換了一禮,問道,“不知北定現下又有何事?”
商見道,“北境怕是有難。”
懷纓道,“愿聞其詳。”
商見道,“此事還是讓沈將軍說與先生聽吧。”
商玨在一旁看了許久,此時見他們要說些軍事機密,便起身道,“南宮小姐怕是第一次來京城吧,在下帶小姐出去轉轉?”
懷纓轉身看向南宮蓮,果然見她一臉不耐,便笑道,“甚好,蓮妹,注意安全。”
南宮蓮滿臉笑意,“自然。”
商玨:……
商見:……
沈世危:……
怎么感覺怪怪的?
自然是怪怪的,其實懷纓說的話是不許找李適,南宮蓮說的是知道了。
這兩人走后,沈世危才說起此次云安之行的意外發現。原來沈世危此次去剿匪,竟然恰好遇見一個從北境過來的馬匪,說是在皮山,中洲之地見過北利的騎兵。
懷纓指尖在桌椅上不斷摩挲,口中緩緩念道,“中洲,皮山,中洲,皮山……”
半晌懷纓道,“大月氏,疏勒和溫宿呢?有沒有異樣?”
沈世危和商見聽了這三個地名,都是眼前精光一現,商見只道沒有問錯人,而沈世危卻是又驚又喜,懷纓所說之地,正是一條從未被人注意卻能直達北定府的路。一般人哪有有這樣的見識,而懷纓竟像是沙場老將一般目光銳利,只說了中洲和皮山,她便一眼就看中了關鍵。
“暫時不知,我已經派了人去探查了。”沈世危道。
懷纓道,“若是此三地任何一處有異,北境三月之內,必出戰端。”
商見與沈世危不語,都各自陷在了自己的思想里,半晌,商見道,“沈兄,你看此事——”
沈世危正色道,“南楚不明,侯爺萬不可北上,此次北境還是由在下去。等北境戰端一起,在下立即請命出征。”
懷纓面色有些復雜,“此事不簡單,說句不當說的,這仗不但要對外,還要防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