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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紀低頭看了一眼暗匣,又翻轉著看了半晌道,“不知姑娘如何稱呼?”
懷纓笑著道,“季淮纓?!?
“那你與長柏先生是——”
高堂貞在外面行走的名字正是季長柏,懷纓拿著他的遺物找上門,又姓季,這寧紀一下子就聯想到了二人之間的關系,故而就此一問,
“正是家叔?!?
寧紀連忙拱手一揖,“失禮?!?
懷纓淺淺一笑,齊霽直看呆了。懷纓生的并不是很出色,但勝在氣質干凈,淺淺一笑的時候安靜而又雅致。
寧紀拿著暗匣又擺弄了一下才發現人家都還在門口站著,連忙請了二人進去。
寧記得小院子收拾的幾位雅致,有個小小的花園,墻腳一顆極大的梧桐古樹,遮起半邊院子,樹下是副桌椅。
寧紀請懷纓齊霽二人坐在樹下,便雙手不斷地在暗匣上翻轉,齊霽一雙眼睛盯著齊霽的手一動不動,生怕錯過了哪個步驟。
寧紀擺弄了半天方才打開,他暗暗抹了一把汗,笑著道,“長柏先生果然高才,看來我還是技不如人?!?
懷纓還沒來得及開口,齊霽就興奮地對著寧紀問道,“先生,你從第十一步起是怎么解的呀?”
寧紀驚訝地看著齊霽笑道,“你解開了前十步?”
“是,”齊霽不大好意思地道,說完后他又快速加了一句,“但是我解了整整十天?!?
寧紀一臉贊賞,對著懷纓的道,“果然是后生可畏,阿霽才十歲就這樣厲害了。這暗匣暗合縱橫之術,強則連橫,弱則合縱,中間又有九九八十一道變化,解開前十步,那就是入門了呀?!?
齊霽被快的不好意思,兩個耳尖都變得紅突突的,眼睛卻是亮晶晶得如同星光一般盯著寧紀看。
懷纓笑著接過被解開的盒子,細細觀看了里面的文字與圖畫,看了半晌又搖搖頭道,“真不明白你們工匠的手藝怎么這么難。”嘴里感嘆著,手里卻飛速把暗匣還原了回去。
寧紀贊道,“季姑娘雖是不懂工匠之術,但這過目不忘的本事也是世所罕見?!睂幖o是工匠,本就眼尖的很,而懷纓把暗匣還原回去的步驟,正是他的手法倒演了一遍。
寧紀對著齊霽笑著道,“這個盒子可回去好好研究,里面學問多著呢。等長柏先生回來后,你當可繼承他的衣缽?!?
懷纓臉上有幾分淡淡的哀意,“家叔已經于兩月前離世了。”
“什么?此事當真?”寧紀大驚失色,連忙問道。
懷纓略微苦笑著道,“當真?!?
寧紀大為遺憾,徑自感嘆了半晌方道,“可惜可惜,人生得一知己,寧紀足矣?!?
齊霽看著寧紀,問道,“寧先生,我能跟你學習匠術嗎?”
懷纓:這小子倒是順桿爬得快。
寧紀嘆了一句道,“阿霽當真喜歡工匠之術?”
齊霽連忙點頭,“喜歡。”
寧紀看著他道,“那你答應我一件事,我就教你怎么樣?”
齊霽連忙道,“先生請講。”
“不可以所學之術,肆意妄為,為禍蒼生。”寧紀看著小阿霽的臉,面色溫和而又嚴肅,一字一頓地道。
齊霽點頭,舉起右手向天發誓道,“齊霽此生絕不以所學之術,肆意妄為,為禍蒼生。”
寧紀笑了,拍了拍齊霽的小肩膀道,“好孩子,是個好苗子,倒是便宜了我。先生就盼著你以后青出于藍,好好沾沾你的光?!?
齊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懷纓見此行的兩個目的都已經達到了,笑著道,“今日煩勞先生了。”
寧紀笑著道,“怎么敢談煩勞二字,今日不但讓寧某見到了故友遺物,還收了個好徒弟,當是寧紀賺了。”
從寧紀的小院子出來,齊霽還在一邊傻笑,懷纓拍了拍齊霽的小腦袋道,“這下高興了吧?!?
齊霽方才一直不敢放肆,此時才高興地蹦了起來,“姐姐,寧先生收我做徒弟了!唯一的徒弟!是寧先生唉!”
懷纓笑著道,“看你這德性,我們小阿霽以后肯定要比寧先生更加厲害,是寧先生占了我們阿霽的便宜才對。”
齊霽點頭道,“我一定會努力的?!?
“阿霽,這個小暗匣一定要好好收起來,不能丟了,這是個很重要的東西,知道了么?”懷纓囑咐道。
“嗯,一定收好。”齊霽點頭道。
兩人剛出巷口,便已經到了外面的街道上,不得不說,寧紀果然是個極為厲害的械師,他的住處,退可安居,進可入世,好地方。
一輛馬車從站在街邊的兩人的眼前駛過,馬車的簾子微微揚起,車窗邊擦過一雙深沉而又銳利的眼睛,齊霽只覺得心里暗暗生寒,這人眼神好可怕。!
這是一雙見慣沙場廝殺,鮮血黃沙的眼睛,而且,很年輕。
懷纓淡淡一笑,牽著阿霽的手,站在街邊,一動不動。
——這是,大齊都虞候,商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