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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下注

三月半，晚上的月亮還沒有升起，齊遙只帶了姜楠在碼頭邊的酒樓上點了雅間一邊等高堂淮纓來。

他有些焦躁地拍了拍桌子，抱怨道，“真是的，他們這些文人就是肚子里彎彎道道多。哎你說派船去接她，她不要，自己的船也不乘，非要坐個什么民船，你看，都半晚上了，還沒到。”

齊遙說著又把頭伸出去探了探，外面的淮水上是什么也沒有，黑漆漆的一片，他吸了一口氣翻了個白眼使勁把窗戶關上了。

姜楠在一邊看著他抓毛，只是淡淡笑笑，便徑自去喝自己的茶了。

齊遙坐下起來，坐下起來，直晃得他頭暈，姜楠終于坐不住了，看著齊遙喊了兩聲道，“少主，你倒是坐下呀，賀心小姐來的時候，自然就到了。”

高堂家身份特殊，故而懷纓平日出門，熟悉的人都管她喚作賀心。

齊遙雙手抓成一團道，“我怎么能不著急？讓她早些來，非要過了清明才動身。她不來，南楚東海的人我都不敢亂動，生怕給她惹麻煩，可現在你看——”齊遙捉著站定雙手一攤，“我控制不住了吧？現在她來煙雨多危險！”

姜楠很是淡定地道，“少主你這是關心則亂，賀心小姐身邊有含笑，能出什么事？”姜楠說著很不面子的嘿嘿兩笑。

齊遙聽了這話才坐下，忽地又轉身道，“怎么就能放心了？含笑才多大，他們兩個加起來才三十歲！”

“少主，賀心小姐來了。”

守在外面的人進來道。

齊遙聞聲立馬站起道，“在哪？”

姜楠也跟著站了起來。

“在……”那人似乎有些為難的看了一眼門外，齊遙去姜楠一起看了過去，只見高堂懷纓綰了著高高的隨云髻，穿了件半肩齊胸的碎花翠紗露水百合裙，然而她一手提著長裙，一把拎著把沾滿泥濘的包袱……

——真是狼狽。

后面跟著進來的是含笑，比起懷纓，他簡直是不能再干凈了，只是齊遙在他身上聞到了淡淡的血腥氣。

齊霽幾步走上前去，一手接過懷纓的泥包袱，“你怎么弄成這樣了？遇見了什么人？”

懷纓把包袱甩給齊遙道，“東海人，下船的時候遇見了。”

“你只帶了含笑，跟他們打什么呀？你看看你現在這樣子？受傷了沒有？”齊遙抓著她沾了些泥的袖子一邊翻轉一邊問道，臉上滿是嫌棄。

懷纓拍了拍袖子，甩開齊霽的手白眼道，“沒事，不過是正好撞見他們運私貨。”

齊遙哼了一聲道，“還不是都賴你，讓我不要管，這下倒好，這還沒到半夜呢，私貨都上岸了。”

懷纓笑道，“你怕什么，我讓含笑取了些私運過來的藥材，明日你派個人去知州衙門告狀就是，林青天能不管嗎？”

“這碼頭是南宮山莊的，江湖事怎么能和官家搭上關系？”齊遙道。

懷纓眨著眼睛笑道，“這么正經做什么？你不說誰知道是你報官的？”她切了一聲。

齊遙擺手道，“此乃江湖規矩。”

“江湖規矩是給江湖人講的，跟他們講什么呀。”懷纓被他弄得不耐煩，直接轉頭向姜楠道，“姜叔，你去，齊遙真是個榆木腦袋，一點點變通都不知道。”

齊遙看著她問道，“這下除了這些私貨，不會給你的事情惹來麻煩吧？”

懷纓笑道，“自然不會，我只不過是暫時給他們一個下馬威罷了，東海人那就這么容易放棄了？”

齊遙拿出一本小小的圖冊，伸手遞給懷纓道，“《千樞記》的第三卷。”

懷纓伸手接過，一邊翻閱一邊道，“這么快就拿到了，沒遇見什么麻煩吧？”

齊遙爽朗一笑道，“本少俠出馬，還能有什么問題？”

懷纓一笑道，“是，齊遙哥哥最厲害了。”說著揶揄一笑。

齊遙笑了一下道，“長柏先生做的機關可真是兇險，要不是你給我講了辦法，便是有十個我也該死在十里溪了。”

懷纓笑道，“裝圖冊的那個暗匣呢？”

齊遙不好意思地一笑，“齊霽他求我來著，我看也沒什么用處，就給他了。你要這個有用處？”

懷纓驚喜地問道，“阿霽拿走了？拆了沒？”

齊遙：……

“還沒拆掉，”齊霽道，然后他又加了一句，“已經拆了快十天了。”

懷纓有些遺憾地道，“倒是可惜了這個好苗子，要是三叔還在，一定會收他做關門弟子的。”

齊遙哈哈一笑道，“他不過就是拆著玩，哪就能像長柏先生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