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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虞與懷纓一時間都端端正正跪在堂下,外面鑼鼓開道,進來了位長者,粗布麻衣卻風骨天成。一時間連慕剛也乖乖跪在一邊,沒有大聲哭鬧。
懷纓在來人進來時就拜伏在側道,“懷纓見過顔太傅。”
趙虞抬頭看過去,原來這就是顏淵顔太傅,他早在十年前就已經乞骸骨歸鄉了,沒想到竟然出現在了老師的喪禮上。
顔太傅輕嘆這頷首,看著二人道,“莫要辜負他們的期盼?!?
懷纓拜伏在地道,“懷纓曉得,必定不負先人之愿?!?
兩名家仆抬進來桌子,小北端著筆硯,小西司蘸紅,小南司執筆,分列左右。
懷纓,趙虞,慕剛請下牌位,顔太傅執筆在三人的名字上點上一點朱砂似得紅點。
懷纓等人拜謝。
喪祝高聲道,“禮成,出殯——”
一時間外面鑼鼓翻天,懷纓與趙虞手執哀杖,小西,小南,小北分別抱起自家主子的靈位,數十個家仆分別抬起三具棺木,一一走了出去,后面的賓客自發跟在身后,一行人吹吹打打出了府門。
高堂家的祖墳在九龍城外淮水邊,地勢開闊,山清水秀,是個凝結生氣的吉穴。
天色漸漸陰暗,似是傍晚,正是落土的時候。
“下葬——”
“添土——”
“點燈——”
高堂淮纓點起長明燈后,留下了數十個仆人住在了祖墳旁的莊園守墳。
喪祝高聲道,“禮成——”
高堂淮纓暗自長長出了一口氣,腳下微微一個趔趄。這幾天太累了。
趙虞站在她的旁邊,迅速出手扶了她一把,低聲問道,“你還好吧?”
懷纓搖頭笑道,“我還怕自己把你撞到地上去,我那么壯……”
趙虞一臉黑線,你就說我病嬌吧,哪是你壯。
懷纓靠著趙虞微微休息了一下,方才向著小南道,“小南叔,你和小西叔,小北去招待下賓客,天色昏暗,路上又下了雪,有些滑,多注意安全?!?
小西頷首應下,忽又回頭問道,“家主,可需要留些人照顧你?”
懷纓搖頭道,“有含笑在,你們放心?!?
果然懷纓話音剛落,含笑便一個閃身站在她的身旁向著小南頷首。
小南笑著給了含笑一拳,“好小子,保護好家主?!?
含笑表情略微有些倨傲,“當然?!?
小南笑著去了。
懷纓徑自側身靠在含笑身上,對著趙虞道,“哎呀,累死本小姐了。你是不知道,自打接到叔叔們的喪信,我們家老爺子就躲在昭世閣里不出來了,連家主之位也傳給了我,十幾天前我正在準備嫁妝好嗎?“
趙虞,“……”
含笑,“累了你就多休息下,說那么多話做什么?”
懷纓搖頭道,“我靠著你休息一會兒是為了待會兒給他說話?!?
趙虞看向她問道,“還有什么事?”
含笑道,“小姐,先下山休息一會兒,晚上再說?”
懷纓想了一下方才頷首道,“這樣也好,笑笑,你背我下山嘛?!?
含笑語氣間頗有些無奈,“小姐,莫要再叫屬下笑笑?!?
懷纓直接全身靠在了他的身上到,“好好,先下山再說,今晚上還要伴宿辭靈,哎哎,我的腿——”
趙虞看著懷纓這般,頗有些不喜,“你怎么這樣?喪禮未過便這般懈怠,孝道何在?”
懷纓眨著眼睛看向趙虞道,“死者長已矣,生者徒傷悲,既是已經去了,我想他們應當會很高興我能活的快樂些?!?
趙虞氣悶,頓了一下方道,“強詞奪理?!?
懷纓搖頭道,“非也非也,子非魚,安知魚之樂?”
趙虞連連搖頭道,“牙尖嘴利,看以后誰敢娶你?!?
懷纓看著趙虞忽地就站直了指著他的鼻子道,“都賴你——”
趙虞也是大驚,顧不得他病嬌的身子直接跳起來道,“憑什么怪我呀!都賴你自己?!?
懷纓“哼”了一聲道,“小鬼頭,沒氣度,本小姐說一句怎么了?!?
趙虞也哼了一聲。
含笑拉了一把懷纓道,“小姐,快點下山吧,雪又下大了,天暗了路不好走?!?
懷纓連忙點頭道,“快走快走!”
大雪簌簌而來,含笑小心地扶著懷纓,一邊又照看著趙虞,頗為小心翼翼。
走了半晌趙虞忽然轉頭問道,“懷纓,生離與死別哪個你覺得更不容易讓人接受一點?”
懷纓歪著頭邊走邊道,“自然是生離大于死別,不是說生離死別么,生離在前,死別在后?!?
趙虞沒有看懷纓,自己低頭走了半晌問道,“你冷嗎?要不要我把斗篷給你?”
懷纓扯了扯身上的麻衣披風道,“不要,我這不是在彰顯孝道么。”
趙虞被她咽了一下,方道,“真小氣?!?
懷纓笑了一下道,“今晚上跟我去昭世閣見爺爺?!?
趙虞轉頭看了懷纓半晌道,“啊——?”
這是要——以身相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