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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居高臨下的姿勢,那種施舍般的口吻,讓竹枝聽著心情非常不爽,本來對于羅素云些微的一點好感也變成了別扭。想到她之前對自己的態度還是蠻好的,怎么突然就變成這幅模樣?難道之前的關心都是裝出來的不成?她抬起頭盯著羅素云一眼:“姑姑就不想知道我回門的時候都出了什么事情么?”
羅素云不屑地哼了一聲,雙手環在胸前看著她滿是鄙夷:“關我什么事?想也知道沒啥好事,瞧你這張破臉。連個飯都沒吃上就灰溜溜地回來了,又讓你爹揍了還是讓你娘教訓了?反正你只要記得,把你從羅家弄出來的可是我,好好在馮家待著,好生聽話就行了!”
竹枝瞬間就像炸了毛的貓一樣豎起了全身的防備,盯著她的眼睛毫不示弱地瞪回去,臉上卻是一臉笑:“那可叫您失望了,我們已經分了家,往后只怕呆著馮家的機會就少了。”
像是第一次見到竹枝一樣,羅素云瞪大了眼,上下打量了竹枝幾眼,忽然笑了起來:“行啊!沒看出來你這小蹄子還挺有本事的,就從馮家分出來了?分了多少銀子?正好你表弟開春想要去學堂,借我幾個使使……”
竹枝瞧著她那張虛偽的面孔就覺得想吐,那天對她親熱的態度都是做給馮家人看的吧?兩人私下相處她便露出了真面目來,簡直就是猥瑣到令人反胃。搞了半天,就是她也在打著羅竹枝的主意呢,不,確切地說是在打著銀子的主意。
羅素云依舊自顧自地說著,眼睛盯著竹枝沒放開,臉上迅速就從冷若冰霜轉換到了帶著巴結的命令起竹枝來:“若是銀錢不湊手,姑姑也不煩你。不過這快過年了,家里年貨也還沒置辦齊全,你把那個糯米粉子和細白面給我弄點兒,你表弟愛吃元宵,你表妹喜歡吃面條……”
竹枝越過她走上前打開了房門兒,抬頭往外頭張望了片刻,回頭沖著羅素云癟了癟嘴說:“今兒天氣挺正常的呀,看來是您腦子出了毛病了,不會是出門的時候沒注意,叫門給夾壞了吧?”
羅素云何曾被她這樣嘲笑過,恨不得撲上前掐死她都行,嘴里更是忍不住喝罵起來:“小賤貨!”話一出口便瞧見竹枝靠在門邊沖自己冷笑,手還指了指院子里頭。她這才反應過來這還是在馮家的磨坊里頭,可不能因為這賤人氣得自己口不擇言得罪了馮老大。只得梗著脖子把后頭的話咽了下去,沖竹枝丟了一個“往后收拾你”的眼神,急匆匆地便出去了。
竹枝靠在門上輕輕地嘆了口氣,她忽然發現自己運氣真是差。人家穿越了不是修仙大殺四方,就是穿成公主郡主,最次也是個世家門閥的兒媳婦,就只有她,穿在一個婆婆不喜歡親娘不心疼的處境里頭。再瞧瞧馮家人對她的所作所為,想想羅家人對她的敷衍和不喜。她就覺得一種森森的挫敗感充斥到全身上下,這些人到底把羅竹枝當做什么?肯定不是心頭寶,可至少也得公平些吧?一個親娘見閨女回門子,不是應該全家團聚在一處為新人祝福,然后拉著孩子回房抹著眼淚問她的情況么?哪里有羅家人那樣的。
馮老大和馮槐后來也瞧見了竹枝臉上的傷,不過隨口問了一句,也沒怎么當回事。
當晚馮大綱和竹枝便沒有回去下河村,在這磨坊后頭住了下來。
馮大綱就在磨坊里頭成天呆著,可是分家分了些什么東西,在磨坊的工作能拿多少報酬,他是一個字兒也沒跟竹枝交代。好在他素來話就不多,竹枝也就習慣地沒有再去追問了。
青河鎮雖小,不過五臟俱全。因為快過年了,準備年貨的人也不少,街上的人流熙熙攘攘,磨坊的生意也挺不錯。不過竹枝每天要做的事情還真的不是很多。馮家磨坊屁大點地方,收拾起來也挺方便的,每天她便有了大把的空閑時間來想掙錢的事情。可是想著馬上就快過年了,她想了想,還是等過完年再說吧。
過年素來是國人最為重視的節日之一,不過這里的人都不說春節,而是說元旦日如何如何。竹枝開始有些奇怪,隨后稍微一思量也就明白了。她生活的那個時代里頭,已經分了農歷和公歷,元旦和春節變成了兩個不同的日子。不過這是古代,自然沒有從西方流傳過來的公歷,一切都是照著農歷進行。元旦日,便是一年里頭開始的那天,也就是后來所說的春節,并沒有什么不同。
雖然分了家,但是名義上馮大綱兩口子還是馮家的長子長媳,臘月二十四小年是必須要回去的。頭一天馮老大就跟他們倆叮囑了,叫大綱好生把磨坊里外收拾干凈,二十四那日磨坊里頭不準備留人,各處火燭一定得注意些,莫要年前出了事情。
大綱沉默著答應了,竹枝自然也跟著收拾屬于自己的那塊兒后院,不過大綱實在太多勤快,磨房里頭,倉房前后都收拾得干干凈凈的。除了灑掃一下院子,竹枝也沒什么需要勞動的了。
二十三晚上,送走了馮老大和馮槐,兩口子吃過了飯也沒啥可做。竹枝便燒了水準備洗個熱水澡了睡覺,住到磨坊里頭,這點倒是比住在下河村馮家院子里頭方便,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也不用顧忌誰的臉色,更不會因為多用了柴禾和水被水念叨辱罵。
水剛燒上就聽見后院的門兒被拍得山響。竹枝走出來正好瞧見站在院子當中的大綱,兩人交換了一個疑惑的神色,大綱沉著嗓子開口問道:“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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