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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無法，倒不如以靜制動(dòng)。竹枝出了會(huì)兒神，瞧見鍋里水又沸了，隨手拿那木盆舀了水?dāng)R著，又坐在灶邊烤火，至少這里要比那破屋子暖和得多。

再說馮孫氏回到房里坐下，越想越是不對(duì)勁。這羅竹枝過門也有二十日了，包括新婚那日在內(nèi)，哪天不是一早就起來伺候一家人的熱水飯食。今兒起得晚，本就奇怪了，剛叫她給自己打水，她居然還敢瞪著自己，真是反了天去！

這般想著，忍不住就狠狠捶了一下床邊，震得床上睡得迷迷糊糊的幺姑娘嬌雪哼唧了一聲。馮孫氏心疼姑娘，忙輕手輕腳地替女兒掖了掖被角，伸手拍了拍，見女兒復(fù)又睡熟了，這才下了床。

左右都這么大半晌了，還不見竹枝打水來，真是不把自己這個(gè)婆母看在眼中了。可轉(zhuǎn)念想到昨日竹枝發(fā)燒生病她連草藥郎中都舍不得叫過來，心里又有些發(fā)虛。出來一看天色已經(jīng)大亮，東廂房里頭寂靜無聲，老二家的也睡著沒起來，一肚子火氣頓時(shí)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站在門口高聲喝罵道：“老二家的，太陽都曬屁股了，等著老娘服侍你么？”

王氏其實(shí)早就醒了，每日都是固定的時(shí)候醒來，哪里還睡得著，只是老二沒走，想著婆母疼愛自家男人，借機(jī)想要懶一懶，吃口現(xiàn)成飯罷了。

聽著外頭的情形，她就忍不住好笑，待聽見竹枝頂不住婆婆的咒罵出了門，她只捂在被子里偷偷笑不已。誰知回籠覺剛剛睡著，婆婆就頂在門口叫罵起來。王氏還沒說話，老二馮良就一腳將她踢下了床，嘴里罵罵咧咧地嘟囔著：“作死啊！還不起來燒飯，惹得老娘罵個(gè)不停，老子覺也睡不好。快滾！”

王氏本想分辨兩句，可外頭婆母罵著，這頭又叫馮良踢下了床。馮良脾氣不好，若是她敢多哼一聲，那醋缽大的拳頭只怕就要照著面門而來。實(shí)在沒了法子，她便搭了襖子，歪歪斜斜地出了門，見了馮孫氏便委屈地喚了一聲：“娘……”

若是往常，馮孫氏倒也罷了，只是今日在竹枝那里莫名吃了個(gè)鱉，一大清早地心情就好不起來，此時(shí)見王氏松著衣襟，隱隱露出翠綠的肚兜和胸前一抹白，上前便是一個(gè)耳刮子打了過去：“小娼婦兒，這般下流模樣是想去勾引哪個(gè)爺們兒？頭不梳臉不洗的，還想學(xué)那些下賤德行？”

王氏聽著這話不對(duì)，認(rèn)定是婆母在老大家的那里沒討著啥好，懨懨地伸手扯著衣襟，捂著臉往灶屋里頭去了。

竹枝靠在灶邊，外頭的情形聽得不甚清楚，只隱約聽見馮孫氏叫罵，一抬頭，卻瞧見老二家的捂著臉拉著衣襟進(jìn)來了。見她坐在灶邊一副懶洋洋的模樣，王氏那氣就不打一處來，走過去揚(yáng)了手就想擰她，嘴里喝道：“小騷蹄子，是不是你一大早就挑唆婆婆呢！”

話沒說完，揚(yáng)起的手便叫竹枝給握住了。她抬頭望著王氏冷笑道：“看來昨日那個(gè)耳光還沒叫你記住，又跑來撒野來了！”

不光王氏愣住了，便是跟著進(jìn)來的馮孫氏在外頭瞧見，也愣住了。

竹枝心里有氣，這原主也實(shí)在是太軟糯了，瞧瞧，任憑是誰也好似能將她踩上一腳似的，一大清早就都來收拾她。以前原主過的什么日子她不曉得，也不想管，可是往后再過這樣的日子，可不是她的本意。

王氏聽見她的話，下意識(shí)地回頭一看，恰好瞧見馮孫氏在門口呆站著，立刻掙脫了竹枝的手，求救似的跑到馮孫氏身邊哀聲道：“婆婆你瞧，她自己都承認(rèn)了，昨日她真打了我來著！”

馮孫氏沒有理她，只是上下打量了竹枝幾眼。只見竹枝縮在灶膛邊坐著，也不起身，也不說話，揚(yáng)著臉望過來，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紋路，心中又是一抖，早間那感覺又上來了。

她想了想，還是掐了身邊正掐媚討好的王氏道：“去，給我把水端過來！”一雙眼卻盯著竹枝，似乎要將她臉上盯出一個(gè)洞來一般。

竹枝不為所動(dòng)，含笑看著她們，也不說話。

王氏終于察覺到有些不對(duì)勁了，望了望馮孫氏的臉色，又看了看竹枝，不知怎么竟覺得后背發(fā)寒，額頭冒出冷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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