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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或許艾銘和崔山自己都沒想到對方居然是跟自己這么對路子的人。艾銘也是第一次在喝酒的時候沒有想起老萬，可能是崔山一個人在南京太孤單了，亦或許他是覺得艾銘是個值得信任的人，所以崔山酒過三巡微醺之后居然在艾銘面前哭了起來。

艾銘都傻眼了，但是她很快就反應過來了，安靜的坐在地上看著崔山哭泣，哭了一會，崔山情緒稍微穩定了一點，抬起頭，閉著眼，說，“不好意思，見笑了。”

“沒事，我很榮幸，起碼，我想我是一個你值得信任的人。”

崔山睜開眼，用紅了的眼眶看了看艾銘，說，“我去洗把臉。”說完站起身，往洗手間走去。

不一會兒，崔山就回來了。

繼續坐在地上跟艾銘舉杯，跟艾銘講了個故事。

原來崔山在北京大學學的法律，認識了一個同門師姐，大他一屆，兩人一起讀書，一起上課，一起上自習，一起吃食堂。雖然比崔山大，但是兩人興趣相投，度過了非常美好的一年研究生時光，很快女孩就畢業了，本想留在北京考公務員。

第一年沒有考上，第二年崔山畢業了，沒有回家而是搬去和女孩一起住，因為沒什么錢所以租的是北京的那種老四合院，冬冷夏熱，還沒有獨立的衛生間，逢到夏季雨水多的天氣，家里還經常進水，兩人一起不停的舀水出去，雖然艱辛，卻也很有樂趣。

連續三年兩人都沒考上公務員，崔山在家人的安排下就進了一個律所，那姑娘也做了律師。本來也該結婚了，可是崔山的母親卻死活不同意，本來家就在北京，兒子可以完全住在家里，卻為了個女孩非要搬出去住，還住的那么差，崔山母親一直以兒子為傲，覺得什么樣的姑娘都配不上自己的寶貝兒子，更別說一個外地來的什么都沒有的并且還比兒子大一歲的老姑娘。

為了這，崔山拼命接單子，拼命賺錢，他覺得只要自己真正獨立了，母親就管不了自己，所以很快他就賺夠了房子的首付，買了套房子，和那姑娘結婚了，本來應該過上幸福美滿的生活的。

可惜母親時不時的登場，讓小兩口實在為難，很快，跟他一起苦盡甘來的姑娘實在受不了婆婆的刻意刁蠻，慢慢的也不愿意回家了，崔山又忙于案子，根本無暇顧及妻子，兩人甚至一個月也不一定能有一段完整的對話。

直到妻子懷上了別人的孩子他才意識到原來這個家已經土崩瓦解了。母親又不時嘮叨數落，很快崔山也崩潰了，辭了工作，離了婚，離開北京那個傷心地。來南京這幾個月來幾乎也不怎么和母親聯系，過年也只想一個人安安靜靜的過。

艾銘安靜的聽完這一切，突然想起了老萬。或許，就算他們走到了一起，也不一定能圓滿吧。這世界，幸福很難吧。

離開崔山家的時候，已經快凌晨了，崔山一邊喝一邊說，所以故事講完了，自己也差不多醉的不省人事了，艾銘把他扶到沙發上，從臥室的床上取了被子給他蓋上，蓋上的那一剎那，突然想到了李偉，或許在自己醉的不省人事的那么多日日夜夜，李偉都是這樣的吧，能有李偉這樣的家人，艾銘很知足。

回到家不顧深夜，又給李偉打了個電話。

“大小姐，幾點了啊？怎么這時候來電話啊？有啥指示？”

“沒什么，就是，恩，就是謝謝你這么多年的照顧。”

“余艾銘，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不會得絕癥了吧~”

“喂，李偉，你怎么回事啊，跟你好好說話不會聽啊？”艾銘本來說感謝的時候就是不好意思，沒想到李偉這么不領情，艾銘氣的一下子把電話就掛了。

一會李偉發來了一條短信：這才是我認識的大小姐。

看完短信，艾銘笑了笑，安穩的睡著了。

終于熬過了不痛不癢的公司年會，領了公司發的年終獎，艾銘到樓下的銀行辦理了存款業務，往柜臺前一坐，開始認真填寫單據。填好了直接交給工作人員，順便把裝著年終獎的信封往里一塞，順勢靠在了椅背上，環顧四周，發現平常門庭若市的銀行居然空空蕩蕩。

“你們要放假了吧？”艾銘問道。因為艾銘平常對金錢類的事情一竅不通，所以一有問題就跑到樓下的這間銀行，跟這間銀行的業務人員都比較熟。

“我們都是輪班的，沒辦法連續休，干到領導層的才行呢。”辦業務的小姑娘一邊對著電腦一邊苦笑的說道。

突然想起李偉說過宋池也這樣，若有所思的說，“好像聽說醫生也是這樣的。”

“是啊，服務行業不好做啊。我都好幾年沒回家了。”小姑娘一邊蓋著章一邊說著，“好了，余小姐，這是您的單據和卡，請收好。”

“好，謝謝哈。”艾銘拿了卡起身剛準備走，回頭對那小姑娘說了句，“新年快樂！明年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