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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夫人憂心仲仲地道,“我總覺著睿王本人對霞姐兒很是一般,不過是瞧著咱們家的面子上裝樣罷了。他若無意,這事兒實在有些不妥……倘若最后只給個側(cè)妃的位置可怎么好?”
“這些你不用擔(dān)心,皇儲正妃從來都不是看個人心意的,”樊勝信心滿懷地道,“我堂堂國公府的嫡長孫女,怎能為妾?皇上皇后斷不會如此糊涂。”
見丈夫心意已決,樊夫人無法,只得道:“那你且小心行事,莫要把事情弄得太僵。”
“我自有分寸。”樊勝道,“皇上那里縱然不顧及咱們家的臉面,也得顧及眾臣之心和天下人的悠悠之口呢。”
過了幾天,宏慶帝把宇文赫叫了過去,拿了一本奏折遞給他,“禮部鄒士安的這份奏折看過了嗎?”
宇文赫展開略瞧了兩眼,便微微一笑,“看過。”那份奏折的內(nèi)容是奏請給他封太子并選妃的。
“內(nèi)閣票擬說應(yīng)該照辦,”宏慶帝似笑非笑地瞧著自己兒子,“你怎么看?”
宇文赫卻正了神色,將奏折放回案上,說道:“這兩件事其實都是咱們自己的家事,我以為并不很要緊。當(dāng)前最要緊的是整肅吏治、充實北方防務(wù),放開邊貿(mào)海貿(mào)。我想多做些國事,然后再談家事。”
宏慶帝嘆道:“你的心思我明白。可是你該知道鄒士安這份奏折背后的人……只怕沒有那么好的耐性。你若不能讓他如愿,北方防務(wù)堪憂。”
宇文赫眸中掠過一抹冷利,神色卻絲毫不變,“居功自傲,罔作威福,自取覆滅,如之奈何?”
“事情還未到那一步,且看看吧,”宏慶帝緩緩道,“如今總要有所表示才好。那位樊姑娘真的難入你的眼嗎?其實也可以先娶了她,以后看情形隨你處置,一介女子是左右不了朝局的。”
“就算她不是呂雉武后,也難保沒有霍光王莽之流。”宇文赫輕聲說道。
宏慶帝心頭一震,聯(lián)想到近來關(guān)于康國公府倚仗權(quán)勢擅作威福的一些傳聞,也覺得自己這個唯一的嫡子的婚事必須慎之又慎才好,想了想說道,“也罷,那就以今年國喪為由,將此事延到明年再說。”
“樊家長孫樊悅霄尚未婚配,”宇文赫突然接口說道,“不如在皇室中擇一貴女,由父皇親自賜婚,以示榮寵,父皇以為如何?”
宏慶帝一怔,這個主意聽起來似乎不錯,至少算是有所表示了,讓眼前這封奏折上得也不算全無意義,“你覺得何人合適?”
“隆和姑姑家的表妹豐寧,據(jù)說跟樊家很是要好,年紀(jì)也合適。”
“我記得豐寧跟你同年出生的吧?”宏慶帝問。
“是,”宇文赫回答,“只比我小半月。”
隆和長公主在這次權(quán)力更迭中也是立了功的,讓公主府與康國公府聯(lián)姻,未嘗不是一個安定臣子之心的好辦法。宏慶帝點了點頭,“這事可行,待我問一問隆和他們夫妻倆的意思。如果他們不反對的話,就這么辦。”
過了兩天,趁著宮中家宴的機(jī)會,宏慶帝與隆和長公主夫妻倆私下商量了一回,將自己有意讓豐寧嫁入康國公府的事說了。誰都知道康國公如今圣眷正濃,且又是手握重兵的權(quán)臣,皇帝開了金口打算賜婚,哪有不愿意的呢,隆和夫妻倆當(dāng)即便滿口答應(yīng)了下來。
于是,第二天宏慶帝即命禮部擬旨,第三天圣旨便送到了康國公府上。同一天,對禮部鄒士安上奏折子的批復(fù)也發(fā)了下去。
接到賜婚圣旨,樊家人有喜有憂,喜的是皇家恩寵更深一層,憂的卻是樊悅霞的事看起來仍然無望。樊悅霄接旨之后,卻是痛哭流涕了一場,只捶胸頓足地喊道:“是我負(fù)了若昭妹妹,以后無顏見她了。”
如果馮若昭能聽到他這話,必定會回一句:“不見就最好了。”可惜所有這一切,她都還不知道呢。
參加完恬熙園的宴會后不久,她就依舊搬回了椿樹胡同那邊。每日里除了陪著馮老太太,看顧韓氏的身體。其余的時間和精力都只主要集中在關(guān)注三件事情上:蕭先生的醫(yī)療實踐、錢莊的生意、普慶寺的建設(shè),一天到晚忙得不亦樂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