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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姨娘肚子里也沒什么墨水,亦遠(yuǎn)不如何姨娘有心計(jì),但架不住人家有顏值,三個姨娘中她生得最為標(biāo)致,再加上生了一對龍鳳胎:馮若春和馮若曉姐弟倆個,因此倒無人敢慢待她。畢竟,馮若曉是馮獲目前唯一的兒子。
柳姨娘是馮獲娶的第三位姨娘,她的經(jīng)歷說起來倒是讓人有些唏噓。她的兄弟曾是馮獲的同窗,后來她父親獲罪,死在獄中,全家被流放到邊縣,母親和兄弟相續(xù)染病而亡,只剩她孤苦一人,嫁與馮獲為妾。
柳姨娘雖不及畢姨娘五官標(biāo)致,但勝在官宦人家出身,頗懂詩書,眉眼間自有一種嫵媚風(fēng)流之態(tài),又與馮獲言談相得。因此,雖然她膝下只有一女,但如果真正論起受寵程度,她反倒應(yīng)該算是三人中的第一人。
她的女兒名叫馮若曼,比馮若昭小兩歲。和馮若昭一樣,臉型五官都比較像馮獲,然而與馮若昭隨著年歲增長眉眼間越來越明顯的堅(jiān)韌犀利不同,馮若曼的氣質(zhì)和柳姨娘相類,大有柔弱婉約我見猶憐之意。
而那對龍鳳胎姐弟倆馮若春和馮若曉今年十歲,長得更像他們的美人兒親娘,連氣質(zhì)都是一般的傻白甜味道。馮若昭一邊與這三人見禮寒喧一邊不由得在心里感慨遺傳基因的強(qiáng)大影響力。
見禮完總算可以入席,馮若晟自去外間與馮澤一起用飯,留下一干女眷在馮老太太這里。馮老太太正面獨(dú)坐,左手坐了韓氏,右手坐了馮若昭,然后依次是馮若春、馮若曉和馮若曼,三位姨娘卻站在旁邊服侍。
馮若昭心中有些不忍,但是想了想?yún)s什么都沒說。有馮老太太和韓氏在,這姨娘坐還是不坐的問題,實(shí)在輪不到她來決定,而且跟她也沒多大關(guān)系。她低了頭,只當(dāng)沒看見,專心吃飯。
龍鳳胎中的姐姐馮若春開口向畢姨娘說道:“娘你也坐下吃啊,還站著干什么?”
畢姨娘有些尷尬地笑道:“早跟你說過了,要叫姨娘的,怎么又忘了?你自己先吃,不要管我了。”
馮若春咬了咬唇,撅著嘴,一臉的不開心,卻不再說話。
弟弟馮若曉卻轉(zhuǎn)向馮老太太和韓氏,可憐巴巴地央求道:“曾祖母、母親,能不能讓幾個姨娘也坐下和我們一起吃飯啊?”
韓氏面露為難之色,猶豫地望向馮老太太,馮老太太不為所動,只慢條斯理地喝著湯。飯桌上一片沉默,氣氛十分尷尬,良久只聽得輕輕的啜泣聲,卻是馮若曼發(fā)出來的,她肩頭微微抖動,顯見得正在努力抑制著自己,卻終究無法自持。
韓氏忍不住開口,“祖母,您看——”
“好了,”馮老太太嘴角抽動了兩下,放下湯匙,抬頭向三位姨娘道,“你們都坐下,一起吃罷。”
三位姨娘齊聲道不敢。
馮老太太道:“叫你們坐下吃,就坐下吃,羅嗦什么?再不坐下,曼丫頭的眼淚都能把我們沖跑了,還吃什么飯啊!”
聽到這話眾人都笑了,馮若曼亦破涕為笑,卻在柳姨娘的眼色示意中,忙忙地離了座,嬌嬌怯怯地說道:“都是我不好,擾了曾祖母用飯,給您老人家賠罪……”說著,便跪了下去。
馮老太太注視了她片刻,笑了笑,移開了目光拿起筷子,“趕緊起來吃飯罷,再折騰飯菜都要涼了。”說完,目光落在桌上那盤桂花鴨上,她將鴨頭挾起,放進(jìn)身邊馮若昭的碗里,充滿愛憐地道:“我記得你最愛吃鴨頭的,怎么今天忘啦。”
馮若昭一笑,“有弟弟妹妹在呢。”
“喲,一時我倒忘了,”馮老太太眨巴了兩下眼睛,如夢初醒一般,“唉,人老了就是糊涂。算了,都已經(jīng)挾給你了,今天你先吃吧,下次再給他們也是一樣。”